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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庆祝
    周围的其他幸存者都好奇且羡慕地看着她们两家人。

    那些住在简易房里的人,有的端着饭碗站在门口,有的抱着孩子踮起脚尖,有的放下手中正在修补的工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两栋砖瓦房。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末世里,能活着见到亲人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能像这样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再把眼泪擦干笑着走出门的,更是少之又少。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有人擦了擦眼角,继续低头干活;还有人站在那里,望着远方发呆,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想念自己的家人。

    李凝和张雪陪着父母,在屋里说了整整一个上午的话。

    李建国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椅子腿有点歪,垫着一块砖头才稳当。

    他把女儿这几个月经历的事问了一遍又一遍,从末世爆发那天问起,问到怎么逃出城,怎么遇到的九幽,怎么加入的战队,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每听一段,他就要停下来沉默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又像是在庆幸女儿还活着。

    王秀英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块玉佩,是李凝刚才还给父亲的。她翻来覆去地看着,用拇指摩挲着上面刻着的八卦图案,那图案是她男人当年亲手画的样稿,找老师傅刻的,说是给女儿辟邪用的。

    她的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最后干脆不擦了,就让它挂在脸上,反正女儿回来了,哭也不丢人。

    隔壁屋里,张振华把张雪带来的那把宝剑看了又看。他是觉醒者,看不出剑里的门道,但他能感觉到这把剑不普通。

    剑身冰凉,剑刃锋利,剑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磨得有些发白了,那是女儿日复一日握剑留下的痕迹。

    他把剑还给女儿,说了句“好剑”,然后又问:“还吃得饱吗?”张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直到中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阳光从门窗里直直地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明亮的格子。

    李凝扶着母亲站起来,王秀英的腿坐麻了,但脸上全是笑。李建国把墙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外套穿上,又用手捋了捋花白的头发,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推开门。

    张雪一家也同时从隔壁出来。

    阳光洒在两家人身上,暖洋洋的。李建国眯着眼睛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张振华,嘴角往上翘,眉毛挑得老高,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怎么样,老张,我这卦象算得准不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那种老友之间才会有的张扬和显摆,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拇指在其余四根指头上点来点去,像是又重新算了一遍。

    张振华站在自家门口,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笑声震得院子里那棵蔫巴巴的青菜都在抖:“准!哈哈哈!你老小子这回算得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中的泪水早已被喜悦冲淡。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李建国的肩膀上,那力道一点没留情,李建国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他,他也不在乎,只是大笑着说:“行啊老李,有两下子!我还以为你那套东西早就过时了,没想到还真管用!”

    李建国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嘴上却不饶人:“过时?我李家的道术传承了多少代你知道吗?我说这几日就是这几日,你当是碰运气呢?”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张振华笑着摆手,然后话锋一转,声音洪亮得整个住宅区都能听见,“今天咱们也别省着了,难得团圆,咱哥几个喝点!”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做了个举杯的动作,那架势不像是喝军区配给的散装白酒,倒像是末世前坐在他那间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办公室里开茅台。

    李建国眼睛一亮,同样有这个打算。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王秀英,又看了看张雪的母亲赵玉兰,两位当家的都没反对,只是在笑。

    他顿时底气足了,嗓门也大了:“好好好,把海峰叫来,还有老李他们,还有这几位新朋友!”

    他伸手指向张勇等人,手指点了一圈,把站在院子外面的那几个人都圈了进去,那架势像是在点将。

    “爸!李叔!我给你们介绍!”

    李凝拉着张雪的手,快步走到张勇他们面前。她先拉住张勇的胳膊,把他往前拽了一步,张勇那魁梧的身材站在她身边,像一座铁塔。她的语气里带着骄傲,那是一种只有在自己父母面前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炫耀。

    “这位是张勇,三阶中期,纯粹力量系异能,人榜十七!他一个人能扛住四阶异族的正面进攻,九重神陨第三重练到出神入化,一拳能轰碎三米厚的混凝土墙!”

    张勇站在那里,被李凝这样当着长辈的面介绍,那张刀刻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耳朵尖微微发红。他挠了挠后脑勺,对着李建国和张振华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有力:“李叔,张叔。”

    “这位是孙杨,三阶初期,心火燃烧异能!”李凝又拉过孙杨,手搭在他肩上,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心火燃烧能全方位提升他的力量、速度、反应、战斗意识,越战越强,永不言败。乾坤战法在他手里能发挥出十二成的威力!”

    孙杨对着两位长辈点头致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心火在他体内平静地燃烧,没有外放,但那股沉稳内敛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这位是秦波,三阶初期,速度系异能,高频震荡!”李凝的手指向那个站在最边上、随时准备消失在阴影里的年轻人,“他的速度快到能留下残影,军刺配合高频震荡,没有他刺不穿的防御。整个九幽战队最快的男人!”

    秦波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冷厉,只有被长辈注视时的局促。

    “这位是张昊,三阶初期,雷电系异能!”李凝又指向张昊,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像是劈下一道闪电,“他的雷电攻伐犀利,二阶顶峰的时候就敢和三阶硬碰硬,现在突破了,同阶之中没几个人能扛住他的全力一击!”

    张昊上前一步,对着两位长辈行礼,周身隐隐有电光流转,不是刻意释放,而是异能太强,身体还没完全适应。那微弱的电光让他的头发有几根竖起来,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这位是齐飞!”李凝的手停在齐飞面前,声音微微放缓,“三阶初期,丧尸转化觉醒者。肉身强度达到三阶,恢复能力惊人,完全尸化后战斗力飙升。他是我们从尸群里救回来的,现在是九幽战队最锋利的刀!”

    齐飞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血红的眼睛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澈。他对着两位长辈微微鞠躬,声音清亮:“李叔,张叔。”

    “都是三阶?”李建国瞪大眼睛,手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他虽然是觉醒者,但只是一阶中期,在军区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他一直以为三阶是那种传说中的存在,是榜单上才有的名字,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可现在,六个三阶,齐刷刷站在他面前,管他叫李叔。

    他转头看向女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队伍啊?”

    王秀英同样愣在那里,目光从张勇身上移到孙杨身上,又从孙杨移到秦波、张昊、齐飞身上,最后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握得指节都泛白了。

    张振华的反应更夸张。他本来在掏烟,手一抖,烟掉在地上,弯腰去捡,腰弯到一半又直起来,瞪着张勇他们看了半天,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张雪:“闺女,你手底下这些人,都是三阶?”

    张雪点点头,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一种“这算什么”的淡然:“爸,这才几个。我们车队还有一百多号人,基本全是觉醒者。三阶的还有好几个没来,二阶的一大把。”

    张振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建国蹲在地上捡那根掉落的烟卷,捡了两下没捡起来,干脆不捡了,站起来拍着膝盖上的灰,嘴里念叨着:“了不得,了不得……”

    张勇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一字一句都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李叔,张叔,我们都是队长救下来的。没有队长,就没有我们的今天。队长比我们更强,九幽战队的每一个人,都是跟着队长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简易房,扫过那些端着碗、抱着孩子、正在干活的幸存者,声音变得更加深沉:“我们还有一百多人的车队,在城外等着,没有贸然进来。我们战队基本都是觉醒者,从此以后,我们将以h市为基点,重建家园,再现末世前的繁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院子里那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停下了闲聊,端着碗吃饭的人放下了碗,抱着孩子的妇女侧过头来。整个住宅区,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愣愣地看着张勇,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看着他眼里那团燃烧的火。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想起那些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的岁月。他的鼻子一酸,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用力拍了拍张勇的肩膀,拍得手掌生疼。

    “好!”他的声音有些哑,“好!有你们在,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也瞑目了!”

    张振华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自己那些产业,那些高楼大厦,那些曾经以为能传给女儿的东西,早就在末世里化为灰烬。但现在,女儿带回来的东西,比那些值钱一万倍。

    齐飞上前一步,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笑,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战场上的疯狂,只有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自信:“李叔,张叔,不用担心。这个世界能战胜我们的人,渺渺无几。想去哪里,随时都可以去!”

    李建国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苍白的皮肤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特殊气质。他没有害怕,反而仔细端详起来。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认真和关切。

    “年纪轻轻就是三阶初期的强者,不容易。我看你正气凛然,但是……”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又戾气太重。是不是每次发动异能,都会影响心智?”

    齐飞愣了一下。这件事,除了九幽战队的人,没有外人知道。他的体质特殊,一旦完全尸化,就会陷入疯狂,只能靠最后一丝理智勉强控制。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辈,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叔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李建国摆摆手,那姿态和他在家里教李凝道术时一模一样:“我有一道家心法,可以阴阳调和,调和你的戾气,稳固你的心神。对你应该有用。一会儿我传给你。”

    齐飞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辈,这个只有一阶中期的觉醒者,竟然要传他心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建国已经转身去招呼张振华拿酒了,那背影瘦削却挺直,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年轻了十岁。

    齐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对着那个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李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说笑声和喘气声。

    “张总!李哥!我们回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住宅区入口处传来,中气十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见到亲人的激动。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十几个人正从住宅区入口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身材精瘦,腰板挺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脸上有汗,有灰,有道道被树枝划出的红印子,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精神头十足。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证明自己还能走、还能跑、还能干活。他的左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右手还扶着一个年轻小伙子。

    那是老周。

    张雪父亲张振华的司机,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伙计。

    “周叔叔!”张雪一眼就认出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了好一会儿的住宅区里格外引人注目。

    老周听见这声喊,脚步一顿,目光顺着声音看过来,落在张雪身上。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认出来,然后那双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手里的编织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几包塑封饼干,几个罐头,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布。

    他顾不上捡,三步并成一步冲到张雪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指节粗大,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握着张雪的手,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大小姐?真是大小姐!”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在发红,嘴唇在哆嗦,“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算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张雪,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从她的肩移到她的手,从她的手移到她背上的剑,又从剑移回她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他的手越握越紧,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还有凝儿丫头!”他转头看向李凝,声音更大了,“你们两个都回来了!太好了!你们父母都急坏了,天天念叨,天天念叨啊!老李天天坐在门口算卦,算你们往哪个方向走安全,张总天天站在围墙上往东边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那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张雪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他也不擦,就让它流,流到下巴,滴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爷爷你还受伤呢!不要太激动!”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从老周身后钻出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那男孩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机灵得很。他的衣服上沾着泥巴和血迹,左胳膊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他的嘴唇有点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不肯让人看出他的虚弱。

    他先看了一眼老周手上的伤,确认没事之后,才转向张雪,眼睛亮亮的。

    “雪姐,我们这次出去遇到了那伙人!”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愤怒,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倒出来,“他们埋伏在冷冻厂那边,我们差点就着了道!老周爷爷带着我们全力拼杀才冲出来,杀了他们好几个人!”

    他顿了顿,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但是他们最后用暗器偷袭我们,要不是李爷爷的符咒发挥了作用,老周爷爷恐怕就回不来了!”

    李凝的目光落在那男孩身上,又移到老周的手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老周身上的黑气。

    那些黑气比父母身上的更浓,更重,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他身上游走,缠绕着他的手臂,盘踞在他的胸口,从他的伤口里进进出出。那伤口不大,只是掌心的一道划痕,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青发黑,青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那是丧尸病毒入侵的痕迹。

    其他人的身上,同样有黑气。

    那几个站得稍远的年轻人,身上也有淡淡的黑气缠绕,只是比老周的淡一些。他们显然也在战斗中受了伤,只是没有老周这么严重。

    李凝能看见那些黑气,是因为她从小跟着父亲学习道术,修炼了十几年的眼力。张雪也能看见,斩之剑意赋予她对一切邪恶的本能感知。但其他人看不见。那些黑气太隐晦了,隐晦到连觉醒者都无法察觉。

    敌人的手段太恶毒了。

    那黑气是诅咒,是降头,是某种专门针对觉醒者的邪恶手段。它会慢慢侵蚀人的身体,吞噬人的生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衰弱下去。而那丧尸病毒更是致命,如果不及时处理,老周会慢慢变成丧尸。

    李凝的拳头慢慢握紧,怒火在胸腔里烧。

    但她没有发作。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我看看。”齐飞上前一步,声音平静。

    他走到老周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老周那只受伤的手。老周本能地想缩回去,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小伤”,但齐飞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根本挣不脱。

    那几个跟着老周一起回来的人,看见齐飞的动作,都紧张地围上来。有人问:“小伙子,有办法吗?”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期待。有人站在后面踮着脚看,生怕错过了什么。有人攥着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人都是张雪父亲的亲信,跟了他很多年的老部下。张振华虽然是首富,但他这个人不贪不占,宽厚待人,从不仗势欺人。

    李建国也经常指点他,告诉他哪些事能做,哪些事做了会遭天谴。这些道理,张振华听进去了,也做到了。

    所以末世爆发后,这些人没有跑,没有散,而是一直跟着他,护着他,从市中心一路杀到西郊,又从西郊杀到军区。他们是他的兄弟,不是他的手下。

    齐飞没有回答那些人的问题,只是轻轻握着老周的手,低下头,看着那道伤口。

    一股吞噬之力,从他掌心传开。

    那是他的另一个异能,是在丧尸阶段自行衍生的。他不需要吃掉那些病毒和毒素,而是直接吸收。掌心像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将那些青黑色的病毒血液缓缓吸出来,顺着老周的伤口,流进齐飞的身体里。

    “这!小友,快放开!”老周脸色大变,拼命挣扎,想把手抽回来。他以为齐飞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替他吸毒,是在拿命换他的命。但他的手腕被齐飞握着,像被铁箍箍住一样,根本挣不脱。他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变了调。

    齐飞没有松手。

    青黑色的血液从老周的伤口里流出来,一滴滴落在齐飞的掌心,被那股吞噬之力吸收。老周的手掌从青黑色慢慢变回肉色,那些像蛛网一样蔓延的黑色血管在一点点消退。他的手臂不再发麻,那种从伤口蔓延到肩膀的沉重感在一点点消失。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老周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伤口还在,但周围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的手臂能抬起来了,手指能握紧了,那种从伤口传来的、让他坐立不安的麻木感,完全消失了。

    齐飞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仿佛刚才吸收的那些病毒血液对他来说只是开胃菜。

    “没事了。”他说,声音平静,“幸亏是被人为注入的病毒,凝聚在一起,我才能吸出来。要是自然感染的,分散在全身血液里,我就没办法了。”

    老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齐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然后他猛地抓住齐飞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兄弟,你……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救我啊!”

    齐飞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个笑:“不会。我的体质特殊,这些东西伤不了我。”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老周不信。他不信有人能吸收丧尸病毒还毫发无伤。他看着齐飞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问,只是紧紧握着齐飞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松开,转身对着张振华,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宣誓。

    “张总,大小姐回来了,队伍也越来越强大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旁边一个年轻人举起手里的编织袋,里面的东西哗哗响:“今天收获也不错,搞到不少东西!庆祝庆祝!”

    老周一巴掌拍在那年轻人后脑勺上,笑骂道:“就知道庆祝!快去把东西放好,然后去找海峰,让他也过来!张总家大小姐回来了,李哥家的丫头也回来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喝两杯像话吗?”

    那年轻人嘿嘿笑着,提着编织袋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从袋子里掏出两瓶酒,在老周面前晃了晃:“周叔,你看这是什么!”

    老周定睛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好小子!哪搞来的?”

    “冷冻厂仓库里翻出来的,藏在最里面,那些人没发现!”年轻人得意地把酒揣进怀里,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去找周营长!”

    周围的人都被他逗笑了。有人开始收拾院子,有人去搬桌子凳子,有人去厨房看有什么能吃的。几个妇女从自家屋里拿出珍藏的干货——几把干蘑菇,一袋子干辣椒,还有一小块腊肉,也不知道藏了多久了,都硬得像石头,但她们脸上的笑是真诚的。

    “今天沾张总家的光,吃点好的!”

    “李哥也高兴坏了吧?闺女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可不是嘛,天天在门口算卦,算得我们都跟着揪心,这下好了,不用算了!”

    李建国站在门口,被几个老邻居围着,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断过。他一会儿看看女儿,一会儿看看张勇他们,一会儿又看看院子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眼睛里全是光。

    院子里,张勇等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他们神情冷漠,而是他们身上那股三阶强者的气息,让周围的人本能地感到敬畏。

    那些幸存者看他们的眼神,有好奇,有崇拜,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距离感。有人想过来搭话,走到一半又犹豫了;有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有人只是远远地看着,目光里带着那种看传说中人物的神情。

    张勇察觉到了。他试着对路过的一个老人笑了笑,那老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但笑得很拘谨,脚步也没停,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孙杨靠在院子角落的墙上,心火收敛到极致,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但那些幸存者从他身边经过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秦波站在阴影里,这是他习惯的位置,但此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他应该站在阳光下面,应该笑,应该说话,应该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昊周身电光完全消散了,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但那一身战斗服,那把挂在腰间的刀,还有他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不是他想藏就能藏住的。

    齐飞站在最外面,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有个小孩路过时看了他一眼,吓得躲在母亲身后,那母亲也紧张地把孩子往屋里拉。齐飞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更不显眼的地方。

    李凝看见了。但是没有管,三阶就要有三阶强者的威严!

    院子里的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有人搬出了桌子,有人摆上了凳子,有人从厨房端出一锅热汤,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子和几块碎肉,清汤寡水的,但热气腾腾的,香气飘了很远。

    老周把那两瓶酒放在桌子中央,用手擦了擦瓶身上的灰,动作轻得像是在擦什么宝贝。

    张振华从屋里拿出一包烟,拆开,一根根递给身边的人,递到张勇的时候,张勇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张叔”。

    李建国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女儿,看着那些年轻人,看着老战友,看着那些笑着闹着的邻居,忽然觉得,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太阳挂在头顶,暖洋洋的。

    院子里,有人喊:“海峰来了没有?”

    远处有人应:“来了来了!留点酒!”

    笑声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