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古禁区,轮回谷。
陈丰站在谷口,望着那片熟悉的灰色迷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一次来这里是多久前了?一百年?两百年?在禁区中的那些岁月,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他只记得,那时他是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太乙金仙后期,浑身是伤,几乎死在这里。
如今再来,他是仙君后期。
短短两百年,从太乙金仙到仙君后期,这份修炼速度,足以让整个仙界为之震动。但陈丰知道,这一切都是拿命换来的。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九死一生的磨砺。每一次变强,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轮回谷。
——
谷中依然弥漫着诡异的轮回之力,那些灰色的雾气能侵蚀神识,让人迷失方向。但对现在的陈丰来说,这些东西已经构不成威胁。
仙君后期的神识,足以穿透任何迷雾。他清晰地感应到谷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甚至那些隐藏在雾气中的微弱波动。
他缓步向前,向谷地深处走去。
一路上,那些曾经让他毛骨悚然的黑影再次出现。它们在雾气中游荡,发出诡异的笑声,想要靠近他。
陈丰没有理会。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光芒,那些黑影一靠近,就被光芒震散,化作雾气消散。
它们试了几次,发现这个人类比上次强大了太多,终于不敢再靠近,远远地躲开了。
陈丰畅通无阻,很快来到谷地最深处。
——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枯树。
枯树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树干干裂,枝叶全无,只有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但诡异的是,枯树下,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身着灰袍,须发皆白。他的面容清瘦,双眼微闭,仿佛正在沉睡。
正是当年在禁区边缘送他玉简的那个人。
陈丰走到老者面前,停下脚步。
“前辈。”
老者睁开眼,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来了。”
陈丰点点头。
老者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仙君后期。好,很好。比老夫预想的快得多。”
陈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者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对吗?”
陈丰点点头。
“那就问吧。”老者说。
陈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前辈是什么人?”
老者微微一笑。
“老夫……算是混沌仙帝的老友吧。当年与他一同进入这仙古禁区,寻找突破的机缘。后来他与人一战,陨落于此,老夫却侥幸活了下来。”
陈丰眉头一挑。
“前辈活了多少年?”
老者想了想,道:
“具体多少年,老夫也记不清了。大概……百万年吧。”
百万年。
陈丰的瞳孔微微一缩。
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实力该有多强?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
“别猜了。老夫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实力不足巅峰时期的万一。若非如此,当年你被影盟追杀的时候,老夫早就出手了。”
陈丰沉默。
老者看着他,认真道:
“老夫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从你第一次进入禁区,到你得到混沌仙帝的传承,到你突破仙君,再到你杀幽影、斩血影、灭死影……每一步,老夫都看在眼里。”
陈丰道:“前辈为何要帮我?”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希望?
陈丰不解。
老者继续道:“混沌仙帝当年陨落时,曾托付老夫一件事——替他找一个传人。一个能继承他衣钵,完成他未竟之志的传人。”
他看着陈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老夫在禁区中守了十万年,见过无数进入禁区的人。有的天赋极高,但心性太差;有的心性尚可,但天赋不足;有的两者兼具,却死在了禁区的险地之中。只有你,走到了最后。”
陈丰沉默。
老者道:“你得到了混沌的传承,也完成了他的遗愿——替他取回混沌珠。从那一刻起,你就是他的传人。老夫帮你,是应该的。”
陈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他郑重一揖。
“多谢前辈。”
老者摆摆手。
“不必谢。老夫帮你,不只是因为混沌,更因为你这个人。”
他看着陈丰,认真道:
“你知道老夫最欣赏你什么吗?”
陈丰摇摇头。
老者道:“你心中有执念,但那执念没有变成你的枷锁。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杀。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相信别人,什么时候该相信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感恩。那些帮助过你的人,你一个个去感谢。那些对你有恩的人,你一个个去报答。这一点,比你的天赋更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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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丰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忽然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陈丰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想见天帝。”
老者眉头一挑。
“天帝?”
陈丰点点头。
“他对我有恩。当年我刚飞升仙界,是他给了我客卿长老之位,让我能在仙界立足。他让我进入核心秘境,赐我《大罗金仙感悟录》,还暗中派人保护过灵儿。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他也是下令通缉我的人。我不明白,一个对我有恩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当面问清楚。”
老者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丰眉头一皱。
“前辈知道什么?”
老者看着他,缓缓道:
“你可知道,天帝为什么要闭关冲击准仙帝?”
陈丰摇摇头。
老者道:“因为他受伤了。”
受伤?
陈丰一愣。
老者继续道:“三百年前,神界有人下界,与天帝一战。那一战,天帝惨胜,却也受了重伤。他闭关冲击准仙帝,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疗伤。”
神界。
又是神界。
陈丰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谁?”
老者看着他,一字一顿:
“虚无神王,云无涯。”
——
陈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云无涯。
三百年前,云无涯下界,与天帝一战。
天帝受伤,闭关至今。
而他通缉陈丰的原因……
“当年天帝通缉你,”老者缓缓道,“不是他的本意。是云无涯逼迫的。”
陈丰握紧拳头。
老者继续道:“云无涯下界时,带了一具分身。那具分身的实力,相当于仙王后期。他与天帝一战,虽然被击退,但也重伤了天帝。他临走前,留下一个条件——让天帝通缉你,否则,他就会派本体下界,屠尽仙界。”
陈丰的呼吸变得急促。
原来如此。
原来天帝是被逼的。
他为了保护仙界,为了保护所有人,不得不这么做。
而他却一直在误会他。
老者看着他,轻声道:
“天帝这个人,老夫认识。他面冷心热,重情重义。当年你被通缉后,他暗中吩咐天枢,不要真的抓你,只是做做样子。他还派人在暗中保护你的那些朋友,不让影盟的人伤害他们。”
陈丰沉默。
他想起了天枢的话——“天帝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想起了那个神秘人,总是在小白他们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
原来都是天帝。
老者继续道:“天帝闭关前,曾托人给老夫带了一句话。”
陈丰抬起头。
“什么话?”
老者看着他,认真道:
“他说,若有一天你来找他,就告诉你——他没有忘记你的恩情。他下令通缉你,是为了保护你。因为只有让云无涯以为你众叛亲离,无处容身,云无涯才会暂时放过你,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陈丰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感激,愧疚,愤怒,悲伤……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者看着他,轻声道:
“年轻人,记住。这世间,不是所有的恩仇,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些人伤害你,可能是为了保护你。有些人帮助你,可能是另有所图。要学会分辨,更要学会理解。”
陈丰深吸一口气,郑重一揖。
“多谢前辈告诉我这些。”
老者摆摆手。
“去吧。去见天帝。他等你很久了。”
陈丰点点头,转身向谷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老者微微一笑。
“老夫……叫‘天机老人’。”
——
陈丰离开轮回谷,化作一道流光,向禁区外飞去。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老者的话。
天帝是被逼的。
天帝是为了保护他。
天帝一直在暗中帮他。
而他,却一直在心里埋怨他。
陈丰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
他要尽快见到天帝,当面说一声——
对不起,谢谢你。
——
一个月后,陈丰站在天庭门外。
守卫看到是他,脸色大变。
“陈……陈丰?”
陈丰点点头。
“我要见天帝。”
守卫犹豫了一下。
“天帝正在闭关……”
陈丰看着他,认真道:
“告诉他,陈丰来了。”
守卫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庭深处传来。
“让他进来。”
是天帝的声音。
守卫浑身一震,连忙让开。
陈丰迈步走入天庭。
——
天庭深处,一座古朴的宫殿中。
天帝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的面容比一百多年前苍老了许多,气息也有些虚弱,显然是伤势未愈。
但他看到陈丰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
“你来了。”
陈丰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
“天帝。”
天帝看着他,微微一笑。
“仙君后期。好,很好。比朕预想的快得多。”
陈丰抬起头,看着他。
“天帝,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
天帝沉默片刻,缓缓道:
“天机老人都告诉你了?”
陈丰点点头。
天帝叹了口气。
“朕本想亲自告诉你,但一直没机会。一来朕在闭关疗伤,二来……朕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看着陈丰,认真道:
“陈丰,朕对不起你。”
陈丰摇摇头。
“不。天帝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误会了天帝。”
天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怪朕?”
陈丰道:“天帝是为了保护我,保护仙界,才不得不这么做。我若还怪你,岂不是忘恩负义?”
天帝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解脱。
“好。很好。朕没有看错人。”
他抬起手,一枚金色的令牌飞向陈丰。
“这是天庭的最高令牌——天帝令。持此令者,可调动天庭所有力量,包括朕的亲卫。”
陈丰愣住了。
“天帝,这……”
天帝看着他,认真道:
“陈丰,云无涯不会放过你。他迟早会再来。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但朕知道,到时候,只有你才能与他抗衡。”
他顿了顿,继续道:
“拿着这枚令牌,去整合仙界的力量。去报仇,去守护,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陈丰握紧那枚令牌,郑重一揖。
“多谢天帝。”
天帝摆摆手。
“去吧。朕要闭关了。等朕出关时,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仙界。”
——
陈丰走出宫殿,站在天庭的云台上,望着远方。
那里,是神界的方向。
那里,云无涯在等着他。
他轻轻握住胸口的归乡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
“快了。”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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