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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仙界底层挣扎
    重塑仙体后的第七天,陈丰离开了天庭。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只是带着小白,悄然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必须一个人走。

    仙君境后期巅峰,距离仙帝只差一线。这一线,不是靠修炼能跨过去的,需要契机。而契机,往往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需要去经历,去感受,去体验那些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他需要去仙界的底层。

    ——

    三个月后。

    太皇天,极西之地。

    这里是仙界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没有仙气缭绕的灵山,没有巍峨壮观的仙城,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连绵起伏的贫瘠山脉。

    陈丰站在一座荒山的山顶,俯瞰着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那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几十间简陋的木屋,几条坑洼的土路,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凡人。偶尔有一两个低阶修士经过,都是行色匆匆,不愿多停留一刻。

    “就是这里了。”他喃喃道。

    小白趴在他身边,竖眼中满是疑惑。

    “主人,您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里连仙气都没有。”

    陈丰微微一笑。

    “正因为没有仙气,才要来。”

    他站起身,向山下走去。

    “从现在起,我叫‘阿辰’,是一个从外地来的流浪汉。你叫‘小白’,是我养的狗。”

    小白愣了一下。

    “狗?”

    陈丰点点头。

    “狗。”

    小白张了张嘴,想要抗议,但看到陈丰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好吧。狗就狗。”

    ——

    小镇名叫“落霞镇”,因为每天傍晚,夕阳会将整个小镇染成一片绚丽的红色,如同天边的晚霞落在了地上。

    镇子上的人大多是凡人,靠种地和打猎为生。偶尔有几个低阶修士路过,也都是炼气期、筑基期的底层,不屑于与凡人为伍。

    陈丰走进小镇时,正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白衣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小白跟在他身后,巨大的白虎身躯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那是什么?老虎?”

    “不对,是狗吧?哪有这么大的狗?”

    “管它是什么,别惹事就行。”

    议论纷纷,陈丰充耳不闻。

    他走到镇子中央的一口古井旁,在井边的石阶上坐下。

    小白趴在他脚边,闭目养神。

    夕阳渐渐西沉,夜幕降临。

    镇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炊烟袅袅,人声渐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井边,开始打水。

    他看到陈丰,微微一怔。

    “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

    陈丰点点头。

    老者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没地方住?”

    陈丰摇摇头。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道:

    “跟我来吧。老头子家里还有一间空房。”

    ——

    老者的家,在镇子最东边的一间破旧木屋里。

    屋子不大,只有两间房。一间是老者住的,一间堆满了杂物。

    老者把杂物收拾了一下,腾出一块地方。

    “将就住吧。比外面强。”

    陈丰点点头。

    “多谢。”

    老者摆摆手。

    “不必谢。老头子一个人住,怪冷清的。有个伴也好。”

    他在陈丰对面坐下,借着昏暗的油灯,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小伙子,你叫什么?”

    “阿辰。”

    “阿辰……”老者喃喃道,“好名字。老头子姓王,你叫我王伯就行。”

    陈丰点点头。

    王伯看着他,忽然问:

    “阿辰,你从哪来?”

    陈丰沉默片刻,缓缓道:

    “很远的地方。”

    王伯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在这住下吧。落霞镇虽然穷,但好歹是个能活人的地方。”

    ——

    就这样,陈丰在落霞镇住了下来。

    白天,他跟着王伯去山里打柴,去田里干活。晚上,他坐在井边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小白始终跟在他身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狗”的角色。

    起初,镇子里的人对他充满好奇和警惕。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带着一头巨大的白狗,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镇,怎么看都不寻常。

    但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阿辰,帮我把这筐柴搬到李婶家去!”

    “阿辰,明天跟我去山里打猎!”

    “阿辰,晚上来我家吃饭!”

    陈丰一一应下,从不拒绝。

    他像一个真正的凡人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砍柴、挑水、种地、打猎,做着那些他五百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有时候,他也会坐在井边,看着那些凡人忙碌的身影,听着他们琐碎的交谈。

    “今年的收成不好,怕是又要挨饿了。”

    “我家媳妇怀上了,得想办法多攒点钱。”

    “听说镇上来了个游方郎中,能治百病,明天去看看。”

    这些话,在他听来,是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

    五百年前,他在青云城的柴房里,也曾听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他也是个凡人。

    不,比凡人还不如。

    是个被欺凌、被羞辱、随时可能死去的私生子。

    他轻轻握住胸口的归乡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

    ——

    一个月后。

    王伯病了。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对于年轻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陈丰守在他床边,看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来,他见过太多生死。

    他亲手杀过的人,比王伯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但此刻,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他心中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亲近。

    “阿辰。”王伯忽然开口,声音虚弱。

    陈丰俯下身。

    “王伯,我在。”

    王伯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阿辰,你是个好孩子。”

    陈丰没有说话。

    王伯继续道:“老头子活了八十年,见过很多人。好人,坏人,穷的,富的。但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却很温暖。

    “你身上有一种东西,老头子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老头子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陈丰沉默。

    王伯看着他,忽然问:

    “阿辰,你告诉老头子,你是神仙吗?”

    陈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王伯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骄傲。

    “老头子就知道。老头子就知道。”

    他看着陈丰,眼中满是复杂。

    “阿辰,老头子求你一件事。”

    陈丰道:“您说。”

    王伯道:“老头子死后,能不能把老头子葬在后山的那棵老槐树下?那是老头子年轻时,和老婆子一起种下的。”

    陈丰点点头。

    “好。”

    王伯笑了。

    他缓缓闭上眼。

    “谢谢。”

    ——

    王伯走了。

    陈丰亲自为他收殓,将他葬在后山的那棵老槐树下。

    墓碑很简单,只是一块青石,上面刻着几个字:

    “王伯之墓”

    陈丰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小白趴在他脚边,同样沉默。

    夕阳西下,将整个后山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陈丰抬起头,望向那片绚丽的晚霞。

    他想起了王伯说过的话。

    “落霞镇,因为每天傍晚,夕阳会将整个小镇染成一片绚丽的红色,如同天边的晚霞落在了地上。”

    他轻轻握住胸口的归乡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

    ——

    王伯死后,陈丰没有离开落霞镇。

    他依旧住在王伯的那间破旧木屋里,依旧每天去山里打柴,去田里干活。只是现在,他不用再照顾王伯了。

    镇子里的人,对他更亲近了。

    “阿辰,王伯走了,你就住在他家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

    “阿辰,这是我做的馍,你尝尝。”

    “阿辰,明天跟我去赶集吧。”

    陈丰一一应下,从不拒绝。

    他像一个真正的凡人那样,融入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五百年前,他没有重生,没有修炼,没有走上这条路,会不会也像这些凡人一样,过着这样简单而平凡的生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

    ——

    半年后。

    落霞镇来了一群人。

    那是十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筑基境后期。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地冲进镇子,吓得那些凡人四处躲避。

    “都给我听着!”中年男子的声音如同惊雷,“从今天起,这个镇子归我们血煞门管了!每年交一百石粮食,五百两银子!交不出来的,男的为奴,女的为娼!”

    镇子里的凡人们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一百石粮食,五百两银子,那几乎是他们一年的全部收成。交了,就要饿死。不交,更惨。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站出来。

    “大人,我们……我们实在交不出来啊。”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

    “交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那些修士一拥而上,开始抢夺镇民们仅存的一点粮食和财物。

    哭声,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陈丰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小白趴在他脚边,竖眼中满是冷意。

    一个修士冲到他面前,伸手去抓他身边的粮食袋子。

    陈丰没有动。

    那修士的手,在碰到粮食袋子的瞬间,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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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还在,但已经没有任何知觉。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陈丰。

    陈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修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从头到脚,从外到内,一点一点地消失。

    周围的人惊恐地后退,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恐惧。

    那个筑基境后期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

    “你……你是什么人?”

    陈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指。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激射而出。

    那中年男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洞穿了眉心。

    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剩下的那些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陈丰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

    镇子里的凡人们,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

    那个最先开口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仙人!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其他凡人也纷纷跪下。

    陈丰看着他们,轻轻抬起手。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陈丰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那些感激的眼神,那些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今天起,不会有人再来欺负你们了。”

    ——

    消息传开后,整个太皇天都震动了。

    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在落霞镇随手灭了一个筑基境后期的修士,而且只用了一招。

    这是什么实力?

    至少也是金丹境,甚至元婴境。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势力,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心思。

    落霞镇,成了一个禁忌。

    没有人敢再来骚扰。

    ——

    陈丰没有离开。

    他依旧住在王伯的那间破旧木屋里,依旧每天去山里打柴,去田里干活。

    只是现在,镇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阿辰,你真的是仙人吗?”

    “阿辰,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待在我们这破地方?”

    “阿辰,你能教教我们吗?”

    陈丰一一回答,耐心而温和。

    “是,我是仙人。”

    “因为这里有我想做的事。”

    “修炼很难,你们愿意学吗?”

    那些凡人们,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

    一年后。

    落霞镇变了模样。

    那些破旧的木屋,被翻修一新。那些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那些原本面黄肌瘦的镇民,脸上有了红润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有十几个孩子,开始修炼了。

    陈丰亲自教他们。

    从最基础的呼吸吐纳开始,到开脉、筑基、真元……一步一步,耐心而细致。

    那些孩子们,进步很快。

    其中有一个叫“小石头”的男孩,天赋最好,短短一年就突破到了筑基境。

    “师父!”小石头兴奋地跑过来,“我突破了!”

    陈丰看着他,微微一笑。

    “很好。继续努力。”

    小石头用力点头。

    “师父,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保护大家!”

    陈丰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好。”

    ——

    两年后。

    落霞镇周围,开始出现妖兽的踪迹。

    那些妖兽,是被修炼的气息吸引来的。最弱的是炼气期,最强的甚至达到了金丹境。

    镇民们惶恐不安。

    陈丰依旧平静。

    他只是带着小白,每天在镇子周围巡视一圈。

    那些妖兽,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就会仓皇逃窜。

    有一只不知死活的金丹境妖兽,想要偷袭镇子,被小白一口吞了。

    从此,再没有妖兽敢靠近落霞镇。

    ——

    三年后。

    陈丰在落霞镇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来,他从未修炼过一天。

    他只是像一个凡人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他的修为,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仙君境后期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薄膜,变得越来越薄。

    仿佛随时都会突破。

    他知道,契机快到了。

    ——

    这一天,陈丰正在井边打水。

    小石头跑过来,气喘吁吁。

    “师父!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血煞门的!要来报仇!”

    陈丰放下水桶,抬起头。

    远处,天边有一道黑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接近。

    那光芒中,蕴含着极其强大的气息。

    元婴境。

    陈丰微微一笑。

    “终于来了。”

    ——

    血煞门的门主,是个元婴境后期的老者。

    他带着三百门人,气势汹汹地杀向落霞镇。

    “那个杀我儿子的混蛋,给我滚出来!”

    陈丰从镇子里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陈丰点点头。

    老者怒极反笑。

    “好!好!今日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儿报仇!”

    他一挥手,三百门人同时扑向陈丰。

    陈丰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冲过来。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面前的瞬间——

    陈丰轻轻跺了跺脚。

    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三百门人,同时僵在原地。

    然后,他们软软地倒下,昏迷过去。

    老者脸色大变。

    “你……你是什么人?”

    陈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老者轻轻一指。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激射而出。

    老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洞穿了眉心。

    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

    战斗结束。

    前后不过三息。

    三百门人,全部昏迷。

    门主,死。

    镇子里的凡人们,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

    小石头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

    “师父!你好厉害!”

    陈丰看着他,微微一笑。

    “好好修炼。将来,你也能做到。”

    ——

    当天晚上,陈丰坐在井边的石阶上,望着夜空。

    小白趴在他身边。

    “主人,”小白忽然开口,“您快突破了吧?”

    陈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快了。”

    小白看着他,竖眼中满是复杂。

    “您要走吗?”

    陈丰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

    “快了。”

    ——

    一个月后。

    陈丰在落霞镇待了整整三年零四个月。

    这一天清晨,他正在井边打水,忽然感应到体内一阵悸动。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终于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仙帝之境,终于触摸到了。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

    那里,是神界的方向。

    他轻轻握住胸口的归乡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

    “云无涯,”他轻声道,“等我。”

    ——

    混沌天城,飞升台。

    那枚混沌晶石的光芒,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萧云天站在晶石前,望着那道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盟主,”他轻声道,“您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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