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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一步之遥
    “啊!”

    桃子脸色骤变,手一下捂住嘴,指尖冰凉。

    她在沙漠跑过十几趟,太清楚“被带走”三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流与结局。

    “行了!”

    艾达轻叹一声:“杰克,别忘了咱们进沙漠另有要务。依尔莎行踪飘忽,单靠你我二人,无异于沙海捞针——不如先办妥正事,赶回伯爵身边,兴许他有门路。”

    “嗯!”

    孟波颔首道:“眼下,怕也只能如此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片沙海横亘千里,风卷黄尘、日灼白骨,就凭他和艾达两只脚、一壶水,想撞见一个人?纯属妄想。

    唯有伯爵手眼通天,调得动商队、驼帮、哨所乃至边境巡防的耳目,才真有可能把人揪出来。

    可伯爵不是善财童子,不白出力——想请他出手,先得把差事干利落。

    “你能想通,最好不过!”

    艾达抬手理了理被风掀乱的发梢:“那就不耽搁了,赶紧收拾上路!早一天交差,早一天求伯爵动用人脉。”

    ……

    而阿道夫这支佣兵小队,已快撑到极限。

    这群刀口舔血的老油子,杀过匪、剿过盗、连毒枭老巢都端过,可面对滚烫的沙、刺眼的光、干裂的唇,再硬的骨头也软了三分。

    “嗓子……像塞了把沙子!”

    天刚泛青,多数人瘫在沙地上,眼皮浮肿,嘴唇起皮,连喘气都带着灼烧感。

    “到底还要绕多久?”

    佣兵头子抹了把额上盐霜,声音嘶哑,第三次扭头逼问阿道夫。

    “昨天兜了半圈。”

    阿道夫倚在担架上,眯眼扫过起伏的沙浪:“照这走势,今天必能摸到入口。”

    他自己也不好受——双腿早已废了,全靠人抬;年近六十,水囊空了两天,喉咙里仿佛有火苗在舔。

    “行!”

    头子咬牙应下,转身吼道:“都给我支棱起来!今天就能进地宫!想想金砖堆成山,想想女人、美酒、下半辈子躺着数钱!”

    没水喝,没路标,没指望——他只能拿梦吊着这群快散架的汉子。

    果然,一提“宝藏”,有人咳着坐起,有人抓起水壶晃了晃空响,还有人抄起匕首往掌心划了一道,用疼逼自己清醒。

    新一天的苦行重启。一行人抬起阿道夫,踩着发烫的沙粒,继续向前挪。

    常言道:说“不出意外”,十有八九,祸就埋在下个沙丘后。

    阿道夫小队硬撑半天,仍未摸到遗迹入口。

    此时,队伍彻底垮了——人歪斜倒地,枪散落在沙里,连喘息都断断续续。

    布基老奇吉地。

    土人部落新任的战训长官,正带着三十名精挑的年轻战士,在晒得发烫的砾石场上操练持枪队列。

    “教官!”

    一名哨兵拎着步枪冲来,枪带歪斜,裤脚还沾着沙土。

    “怎么了?”

    “上午在西边沙梁后,发现一伙外人,兜兜转转,像是冲咱们来的!”

    “哦?”

    战训长官眼神一凛,猛地转身,扯开嗓子吼道:“全体集合!枪上肩!弹匣压满!——今天,是咱们第一次为家园开火!”

    战前号令一落,他甩开大步,领着尚显生涩却已握紧枪杆的队伍,紧随报信人,朝遗迹方向疾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他们在背阴的沙丘下,一眼锁定了目标——

    “头儿,看那儿!”

    果然是阿道夫那支残兵。

    跋涉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瘫在沙窝里,连抬枪的臂膀都在打颤。

    “土人?”

    佣兵头子眯眼扫了一眼,毫不在意:“来得巧!正缺水,他们寨子里总该存着几皮囊吧。”

    随即扬声下令:“全体警戒!送水的来了,准备接洽!”

    “砰——!”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天鸣枪。枪口焰一闪,震得沙粒微跳——既是提神,也是示威。

    “停!”

    土人战训长官瞳孔骤缩,厉喝如鞭。

    冲锋阵型戛然而止。他飞快低吼:“对方有火器!所有人散开,按三列纵队缓进!我喊‘开火’,一起扣扳机!”

    佣兵头子万没料到——本想用枪声壮胆,反把对方的警惕全炸醒了。

    眼见土人迅速散开、压低身形、端枪逼近,他一时愣住。

    “是步枪……他们真有枪!”

    “瞄准——开火!”

    一名眼尖的佣兵猛然嘶喊,话音未落——

    土人战训长官的号令已撕裂空气:“开火!”

    两股子弹,几乎同时撕开灼热的风。

    土着们刚摸上枪,连保险怎么开都还在摸索,更别说瞄准了。

    可这不打紧——只要把枪口朝向佣兵小队的方向,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子弹自会替他们说话。

    “哒、哒、哒……”

    阿道夫雇佣小队刚掀开车盖准备警戒,土着那边已火光连闪、弹雨倾盆。

    他们压根没瞄,全凭直觉泼洒火力,但方向半点不偏。

    五十多号人,清一色全自动步枪,枪管滚烫,弹匣见底前就砸出上千发子弹。

    哪怕准头稀烂,可密集得像蝗群过境,整片沙地都被犁了一遍。

    总有人中弹,躲不掉,也避不开。

    这片沙漠寸草不生,连个凹坑都难寻。佣兵们一身本事,在烈日下晒了一天一夜,喉咙冒烟,四肢发软,连抬枪的力气都在蒸发。

    本还想拿这群衣衫褴褛的土着练手,哪料对方先发制人!

    第一轮扫射刚歇,阿道夫小队全员倒地,没一个站着喘气的。

    运气好的,眉心、太阳穴、咽喉挨了穿甲弹,当场断气,干脆利落;

    运气差的,腿骨碎裂、肚破肠流,蜷在滚烫沙地上嘶吼哀嚎,声都变了调。

    他们的雇主阿道夫,虽是二战老兵,可双腿早废在战壕里,瘫在车座上动弹不得,眨眼间就被三颗子弹钉穿胸口。

    土着部队的指挥官蹲在沙丘上,眯眼扫过满地尸体,嘴角一扯,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再无活物挣扎,他立刻挥手,带人冲下沙坡。

    不管断气没断气,拖走再说。

    沙漠深处早有传闻:有些部落吃人。

    这些佣兵倒真“幸运”——碰上的正是其中一支。

    训练有素、出手狠绝的雇佣兵小队,竟栽在一群赤脚持枪的土着手里,死得毫无章法。

    说来讽刺,他们离目标其实只剩一步之遥。

    准确讲,遗迹入口就在脚下,只是被风沙严严实实封死了,连裂缝都没露一条。

    最终,带着满腹不甘,他们重蹈前辈覆辙,永远留在了这片黄沙之下。

    杀人者,终被杀。

    出来混,账迟早要结清。

    阿道夫小队的佣兵,还有那位坐轮椅的老兵金主——当年扣下扳机时,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也会被子弹掀翻在地,最后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嚼碎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