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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猎狼仪式
    陇西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刚过,洮河两岸的草场已经覆上一层薄霜。

    董卓解开皮袄领口,任由凛冽的寒风灌入胸膛。

    他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羌人部落升起的炊烟,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阿卓,快回来!父亲董君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羌人正在举行冬祭,外人靠近会被视为挑衅!

    董卓没有回头,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高已近八尺,肩膀宽阔得不像少年,粗布衣衫下隆起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昨日在县城集市上,三个游侠儿嘲笑他是羌种杂胡,被他单手提起最壮的那个,像扔麻袋一样甩出三丈远。

    我去看看就回。董卓的声音低沉浑厚,像闷雷滚过草原。

    他不等父亲回应,大步走向羌人营地。

    鹿皮靴踩碎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营地外围的羌人哨兵发现了他。

    两个披着狼皮的武士横起长矛,用生硬的汉话喝道:汉家小儿,止步!

    董卓停下脚步,却不是因为畏惧。

    他眯起眼睛打量这两个武士——左边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拇指缺了半截,右边年轻人腰间挂着一串狼牙。

    他忽然用流利的羌语道:听说你们今日要选新的猎狼勇士?

    两个武士面面相觑。

    刀疤脸警惕地问道:你懂我们的语言?

    我母亲是烧当羌的女儿。

    董卓拍了拍腰间短刀。

    这刀是她留给我的。

    刀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那是羌人勇士的标志。

    营地中央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一个身披白狼皮的老者走出大帐,高举骨杖。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空地中央一个丈许见方的木笼,里面关着三头灰狼。

    开始了。董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大步走向人群。

    羌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个高大的汉家少年,竟无人上前阻拦。

    老者注意到骚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董卓。

    外族人,你为何擅闯我族圣地?

    董卓右手按胸,行了一个标准的羌礼。

    听闻贵族举行猎狼勇士选拔,特来观礼。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八度道:若蒙允许,愿一试身手。

    人群哗然。

    一个满脸刺青的壮汉挤出人群,指着董卓大笑道:汉家小儿也配参加猎狼?怕是连羊羔都没杀过吧!

    董卓不怒反笑。

    他解下腰间短刀扔在地上,又脱下皮袄,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无袖短衣。

    隆冬的寒风中,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渐渐泛起热气,像一尊烧红的铜像。

    赤手空拳,董卓盯着刺青壮汉道,敢赌吗?

    酋长眼中精光一闪。

    他举起骨杖,全场寂静。

    按古老规矩,外人参加猎狼仪式,需先过血誓关。

    一个陶碗被呈了上来,里面盛着半碗青稞酒。

    酋长用骨刀划破自己手掌,滴血入酒,然后递给董卓。

    董卓接过碗,毫不犹豫地咬破拇指,鲜血滴入酒中泛起涟漪。

    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划出几道血痕。

    酋长露出赞许的神色道,开笼!

    木笼的门栓被抽开。

    三头饿了三天的草原狼猛地蹿出牢笼,绿莹莹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瘆人。

    最大的一头肩高近三尺,獠牙上还挂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碎肉。

    刺青壮汉率先冲上去。

    他显然经验丰富,一个翻滚避开头狼扑击,反手抓住另一头较小的狼的后腿。

    就在他准备拧断狼腿时,头狼从侧面突袭,利齿直接咬向他咽喉。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破空而来,精准击中头狼鼻尖。

    头狼吃痛,刺青壮汉狼狈滚开。

    他抬头看见董卓保持着投掷姿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董卓没空理会他。

    头狼已经调转方向,朝这个打扰它狩猎的人狠命扑来!

    董卓不躲不闪,在狼爪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突然下蹲,双手如铁钳般扣住狼的前肢。

    喝啊!董卓浑身肌肉暴起,竟将百余斤重的头狼抡过头顶,狠狠砸向地面!

    狼腰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另外两头狼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董卓看都不看,飞起一脚踢中右侧狼的下颌,同时左臂格挡,但左侧狼的利齿深深咬住了他的小臂。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成刀猛劈狼的耳后。

    那狼呜咽一声,软倒在地。

    头狼挣扎着站起来,腰部的伤让它动作迟缓。

    董卓拔出嵌在左臂的狼牙,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他舔了舔伤口,突然露出野兽般的笑容。

    来啊!董卓用羌语吼道。

    头狼被激怒了,瘸着腿再次扑来。

    这次董卓没有硬接,他侧身闪过,右手如闪电般掐住狼的咽喉,左手按住狼头,全身重量压了上去。

    人与狼在草地上翻滚,掀起阵阵尘土。

    羌人们屏息围观,只见董卓死死锁住狼的颈部,任凭狼爪在他背上撕开道道血痕也不松手。

    渐渐地,狼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瘫软不动。

    董卓摇摇晃晃站起来,浑身是血,左臂伤口深可见骨。

    他拖着死狼走到酋长面前,将狼尸扔在老人脚下。

    汉家小儿,他喘着粗气道,够格吗?

    酋长沉默良久,突然放声大笑。

    他解下自己象征酋长身份的白狼皮披风,亲手披在董卓肩上。

    从今日起,酋长高声宣布道,你就是我们的天降雄狮

    …………

    猎狼仪式后的第七天,董卓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坐在羌人营地边缘的草坡上,用磨刀石打磨一把短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身后传来脚步声。

    董卓头也不回道:赤鲁花,你的脚步声比怀孕的母狼还重。

    来人正是那天的刺青壮汉。

    他挠了挠头,在董卓身边盘腿坐下道:伤好了?

    董卓晃了晃左臂:小伤。

    赤鲁花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拔掉塞子,浓烈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

    青稞酒,陈了十年。他先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董卓。

    董卓接过酒囊,仰头就饮。

    酒液火辣辣地烧过喉咙,让他想起那天混着血味的青稞酒。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