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慕容烬不知何时登上了城楼。他披着墨色大氅，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睛，却冷静得如同万年寒冰。
“公子！您怎么上来了！”韩青急忙上前护卫。
慕容烬摆摆手，目光落在如同潮水般涌向东城墙缺口的敌军，精准地锁定了被亲卫簇拥在中间的司徒睿。
“让他们进。”他淡淡吩咐，“盯紧司徒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子！缺口后面就是民居啊！”王贲急道。
慕容烬没有解释，只是重复：“执行命令。”
【司徒峻展望：放长线，钓大鱼！司徒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慕容烬筹谋：兵符，密约，账本……一件件，都要从他嘴里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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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墙缺口处。
羌戎兵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轻易冲了进去！
“破了！城破了！”
“抢粮啊！”
他们欢呼着，疯狂地涌向缺口后的街道和民居。
司徒睿在亲卫簇拥下，也跟着冲了进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果然！慕容烬无人可用了！连这里的百姓都逃光了！
“给老子搜！一粒米都不能放过！”他挥舞着弯刀，兴奋地大吼。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鎏金兵符——这是他翻盘的希望！
士兵们踹开民居的门，如同蝗虫过境，疯狂翻找着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然而……
没有粮食。
没有金银。
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街道两旁的房屋，空空如也。
“王爷……不对劲啊……”副将看着死寂的街道，心里发毛。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司徒睿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他已经被饥饿和对权力的渴望冲昏了头脑。
“怕什么！肯定是慕容烬把粮食都藏到内城了！给老子继续冲！拿下黑石城，北疆就是我们的！”
他带着人，沿着主干道，向内城方向冲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一些黑色的“小石子”，正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刚刚经过的街道拐角，几桶黑乎乎的火油，被轻轻推倒。
更没有人注意到，司徒睿身边的一个亲卫，悄悄放缓了脚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城墙上，慕容烬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
“点火。”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轰！轰！轰！
街道两旁，早已埋设好的火雷接连爆炸！
火星溅入火油，瞬间引燃！
几乎是同一时间，狼牙山方向，也冲起了漫天火光！墨九带着人，点燃了司徒睿囤积在那里、准备用来同归于尽的引火之物！
前有烈火，后路也被山火阻断！
司徒睿和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被彻底困在了东城这片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坟场”里！
“中计了！快退！”司徒睿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想跑。
但来时的路，已经被熊熊烈火吞噬！
屋顶上，箭如雨下！
街道尽头，韩青率领的烈风营精锐，如同铜墙铁壁，封死了所有去路。
“司徒睿。”
慕容烬的声音透过火光传来，平静，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这杯罚酒，味道如何？”
司徒睿看着四周冲天的大火，看着在火海中惨叫挣扎的士兵，看着那个站在高处、仿佛执掌生死的神只般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都在慕容烬的算计之中。连他最后这拼死一搏，都被对方利用，成了请君入瓮的诱饵！
绝望。
无边的绝望。
“慕容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看着手中那枚再也无法给他带来权力的兵符，万念俱灰，举起弯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死了干净！绝不能活着受辱！更不能让慕容烬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亲卫，突然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
铛！
一声脆响，亲卫用刀背精准地磕飞了司徒睿手中的弯刀！
同时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司徒睿的手腕，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你……你敢背叛我？！”司徒睿目眦欲裂，挣扎着嘶吼。
那亲卫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凡却冷静的脸。
“属下墨十三，”他声音毫无波澜，“奉公子令，请王爷……活着回去喝茶。”
司徒睿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慕容烬……连他自杀的机会都算到了！
他看着墨十三冰冷的目光，看着四周逐渐逼近的烈风营士兵，看着屋顶上那个漠然注视着他的身影……
完了。
彻底完了。
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任由墨十三将他捆成了粽子。那枚精心伪造的兵符，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掉进尘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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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头上。
沈逸之看着黑石城东面冲天的火光和逐渐平息的喊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司徒睿……败了。
他握紧拳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慕容烬……你果然够狠！连俘虏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乌恩咂舌：“这把火……烧得真是时候！司徒睿这下成瓮中之鳖了。”
沈逸之沉默良久，才轻声说：
“我们走吧。”
“去哪？”
“回部落。”沈逸之转身，不再看那片燃烧的城池，“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至少，婉儿是安全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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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
慕容烬看着被墨十三押解过来的、面如死灰的司徒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搜身。所有物品，仔细检查。”他淡淡吩咐。
“是！”墨九立刻上前，从司徒睿身上搜出了那枚鎏金兵符，几封密信，还有一个贴身收藏的小巧账本。
慕容烬接过兵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精美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伪造得不错，可惜……是假的。”
他又翻开那账本，扫了几眼，眼神愈发冰寒。
“北疆三年军粮去向……司徒睿，你胃口不小。”
司徒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慕容烬合上账本，没有回答。
他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如同在看一个珍贵的……证据。
“押下去。严加看管。”他吩咐墨九，“别让他死了。他的命，还有大用。”
“是！”
司徒睿被拖了下去，一路发出不甘的咒骂，很快消失在阶梯下方。
慕容烬这才微微晃了一下，扶住了城墙。
“公子！”韩青急忙上前。
慕容烬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
但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咙，他再也压制不住。
噗——
鲜红的血，喷在冰冷的城墙砖上，触目惊心。
意识，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司徒睿已擒，北疆将定。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