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烬带着一万烈风营精锐，浩浩荡荡离开了黑石城，旌旗招展，直奔北漠而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北疆。
所有人都知道，慕容烬去救北漠王了。
黑石城……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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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内，一下子冷清下来。
留下的守军不足两千，大多是伤兵和新兵蛋子。城门每天只开一道缝，进出查得极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婉儿站在小院的阁楼上，望着城外荒原上扬起的尘土渐渐平息，心里空落落的。
他走了。
带着咯血的病躯，走向另一个生死未卜的战场。
那句“外面的事，有我”犹在耳边，可如今，守护这座城和城里人的担子，似乎一下子落在了她自己肩上。
石小野给她披上外袍：“夫人，风大，回屋吧。”
林婉儿没动，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小野，你说……他会回来吗？”
石小野咧嘴一笑：“肯定会啊！慕容公子多厉害的人，算无遗策！说不定啊，这又是他的一步棋！”
这话像是点亮了林婉儿眼中的一丝微光。
是啊，他是慕容烬。他怎么会打无准备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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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山，司徒睿大营。
“王爷！确认了！慕容烬带走了至少一万烈风营，黑石城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探子兴奋地回报。
司徒睿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复仇的光芒：“好！太好了！慕容烬，你终于还是被北漠那条老狗牵制住了！”
他之前被慕容烬打怕了，损失惨重，连赫连舟都废了，只能龟缩在狼牙山舔伤口，靠着勾结西羌部族勉强维持。
现在，机会来了！
“王爷，我们立刻点齐兵马，夺回黑石城！”手下将领摩拳擦掌。
司徒睿却冷静下来，眯着眼想了想，阴恻恻地笑了：“不，慕容烬诡计多端，小心有诈。”
他摸了摸脸上之前被爆炸气浪擦伤的疤痕，心有余悸。
“让阿古塔带一千……不，带五百骑兵去探探路。”司徒睿下令，“告诉他们，不用强攻，就在城外骚扰，骂阵，看看黑石城的反应。”
他要先试探一下。如果真是空城，五百骑兵足以搅个天翻地覆。如果是陷阱，损失也不大。
“慕容烬，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玩！”司徒睿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黑石城再次易主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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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内，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城外开始出现零星的羌戎游骑，绕着城墙奔跑呼哨，箭矢时不时射上城头，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极其扰人。
留下的守城副将王贲是个老成持重的人，但面对这种骚扰，也有些沉不住气。
“夫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将士们被搅得心神不宁，城门一直不开，城里的百姓也开始恐慌了。”王贲向林婉儿汇报时，眉头紧锁。
慕容烬临走前，曾单独召见他，留下锦囊，言明若城中有变，可拆开。
林婉儿坐在偏厅主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石小野按刀站在她身侧。
“王将军，公子临走前，可有交代？”林婉儿声音平静。
王贲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公子留下一个锦囊，言及关键时刻方可打开。”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林婉儿看着他。
王贲拿出锦囊，打开。上面写着：“遇事不决，听从林夫人意见。”
林婉儿揣摩着慕容烬的意思，缓缓说道，“将军可信我？”
王贲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想起她曾是慕容烬不惜与鹰王开战也要夺回的人，想起慕容烬临走前那句“照顾好夫人”，重重点头：“末将听凭夫人吩咐！”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开城门。”
“什么？！”王贲和石小野都惊呆了。
“夫人，这太危险了！”石小野急道。
林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有些惶惶的人心：“不开城门，才更危险。司徒睿生性多疑，我们越是示弱，紧闭城门，他越会觉得我们心虚，越会派更多人来试探。”
她转过身，目光清亮：“把城门打开，照常放商旅百姓进出。守军轮值，一切如常。我们要让司徒睿的探子看看，黑石城，不怕他！”
王贲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夫人，万一敌军趁势杀进来……”
“他不会。”林婉儿摇头，“阿古塔我听说过，有勇无谋，但最是谨慎。司徒睿给他的命令一定是试探。看到我们城门大开，他反而会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让守城的弟兄们精神点，盘查可以稍微松一点，但眼神要凶，底气要足！另外，把库房里那些破损的旗帜都找出来，挂在显眼的地方，弄得新旧不一，远远看去，就像我们有大量伏兵在轮换休整一样。”
王贲眼睛一亮：“夫人妙计！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末将这就去办！”
石小野也兴奋起来：“夫人，那我呢？”
林婉儿看着她：“小野，你伤没好利索，就在城里盯着。尤其是那些最近投靠过来的北漠人和商人，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司徒睿肯定派了细作混进来了。”
“明白！”石小野领命，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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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东门，在关闭数日后，缓缓开启。
等待出城的商旅和百姓在守军略显“松懈”的盘查下，陆续通行。城头上的守军虽然不多，但个个挺直腰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几个穿着普通牧民衣服的汉子混在人群中，眼神闪烁地观察着城内外的布防。
远处山坡上，阿古塔带着五百骑兵，看着洞开的城门和“井然有序”的黑石城，果然犹豫了。
“将军，杀进去吧！他们人不多！”一个副将怂恿道。
阿古塔一巴掌扇过去：“蠢货！慕容烬那么狡猾，会这么轻易把城门打开给你看？这肯定是陷阱！”
他指着城头上那些看似随意悬挂、新旧不一的旗帜：“看到没有？那么多旗帜，后面得藏了多少人？就想等我们进去，然后关门打狗！”
越看，他越觉得那洞开的城门像一头巨兽的嘴巴，等着他自投罗网。
“去，射几箭挑衅一下！看看他们反应！”阿古塔下令。
几十骑冲出，朝着城头射出一轮箭矢，嘴里用生硬的汉语骂着脏话。
城头守军按照王贲的吩咐，不慌不忙地举盾挡住，甚至有几个老兵油子笑嘻嘻地回骂，还故意晃了晃手里明晃晃的弩机。
那态度，不像被挑衅，倒像是看猴戏。
阿古塔心里更没底了。
“撤！回禀王爷，黑石城有诈！”他果断下令，带着五百骑兵，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城头上，王贲和守军们看着退走的敌人，都松了口气，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夫人……真乃神算也！”王贲由衷叹服。
消息传回小院，林婉儿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身子晃了晃，被石小野扶住。
“夫人，您太累了！”
林婉儿摇摇头：“只是开始。司徒睿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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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司徒睿听到阿古塔的回报，暴跳如雷。
“废物！区区一座空城就把你吓回来了！”
他根本不信黑石城还有多少兵力。慕容烬带走一万主力是事实！北漠战事吃紧也是事实！
“王爷，或许……慕容烬真的留下了后手？”一个幕僚小心道。
“狗屁后手！”司徒睿一脚踹翻案几，“他是在唱空城计！跟我玩这套？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他眼中闪过狠毒：“阿古塔这个废物不敢进，老子就逼他出来！”
他立刻下令：“给我调集所有能动的兵力，凑够三千人！日夜不停地骚扰黑石城四门！用投石机砸！用火箭射！我不信他们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他要让黑石城永无宁日，逼得守军出来决战，或者……逼得城内自己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