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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祸国巨贪
    工部尚书洪皓闻听官家此言,一脸茫然。

    他求助的看向司农寺的几个官员,却见几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困惑。

    洪皓硬着头皮出列,弯腰回道:

    “启奏陛下,臣...孤陋寡闻,实未听闻此等神异之物。海商所贩,多为香料、珠宝、犀象等物。稻米麦豆之外能饱腹者,臣实不知有此。”

    他心中惊疑不定,暗道官家所言之物,闻所未闻,莫非是仙界所产?

    赵构心中了然,暗叹一声。

    果然,此时美洲作物尚未叩开东方大门。

    他面上不动声色:“罢了,此物或尚在极西之地。”

    “洪卿,我大宋欲扬帆远海,寻访良种、通商万国,亦需坚船利炮为根基。”

    “朕闻海船之固,首重龙骨坚韧,水密隔舱之法更是保船不沉之关键。”

    “工部督船舶营造,于此二项,技艺如何?可有精进之策?”

    洪皓刚刚主管工部,对官家所言一无所知,一时无言以对,只得看向汤怀仁。

    原工部尚书、现被贬为工部侍郎的汤怀仁心中暗惊。

    水密隔舱之法乃本朝造船之独门绝技,官家竟连这个都懂?

    他不敢怠慢,出列奏道:

    “陛下圣明烛照!水密隔舱之法,确为我朝工匠所擅,广船、福船皆用此技,纵有一舱破损,海水亦难漫延他舱,故船体稳固。”

    “至于‘龙骨’巨木,乃船之脊梁,贯穿首尾,最是紧要。”

    “然巨木难得,尤需坚韧耐水蚀之良材,采伐、阴干、塑形,耗时经年。”

    “工部船坊,亦在尝试以他物代替,然尚在摸索,未有大成。”

    赵构闻言,想起越南、柬埔寨好像硬木很多,还有日本的屋久岛有千年雪松。

    但他转而又想到,后世的船几乎全由钢铁打造。

    待到自己高炉钢炼成,制钢技艺完善之后,届时可以让工部试着研制铁船,岂不领先世界几个世纪?

    且大战在即,此时可不是劳民伤财的时候。

    于是他并不点破,只道:

    “海疆万里,国之命脉所系,坚船利炮,乃开拓之基、御侮之盾,工部须将造船一事列为头等要务。”

    “良材、巧匠、新法,务求突破,所需钱帛人力,报与朕知。”

    “臣领旨!”洪皓赶紧领命。

    殿中文武,人人心惊!

    官家之博识,已非“博览群书”所能解释!

    这问鼎四海的气魄!哪里还是那个只知偏安、沉溺书画的官家?!

    赵构看向新提拔的大理寺少卿‘李若朴’。(新提拔的大理寺卿‘薛仁辅’被贬外地,尚未到任)

    “李爱卿。”

    李若朴见官家称呼自己为爱卿,激动不已,闻声出列:

    “臣在!”

    赵构问道:“秦桧、张俊、万俟卨、罗汝楫四逆,家产查抄,进展如何?所得几何?”

    【注:以下内容有史可依】

    李若朴面色凝重,深知自己接下来要禀报的数字,必将震动朝野。

    他眼睛看向笏板,大声奏道:

    “启奏陛下!四逆抄家之事,由大理寺会同刑部、户部、御史台及临安府,五司协力,日夜盘查!”

    “四逆在临安府邸及已知别业、库藏,已尽数查封,正在清点。”

    “查抄其原籍家产之人员,星夜兼程,尚未回禀。”

    “然仅就四逆在临安府邸、别业及京畿周边已查抄之浮财、田契、商铺、库藏而言,其数已...已骇人听闻!”

    李若朴顿了一顿,愤慨的道:

    “首逆秦桧!其罪滔天,其贪更甚!其临安府邸,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僭越规制,堪比王府!库藏之丰,骇人听闻!”

    “金玉珠翠,堆积如山,东珠大如龙眼,珊瑚高逾丈余,金砖垒砌成墙,古玩字画充栋!”

    “其中三尺余高之血红珊瑚树便有七株,许多古玩字画,竟是内府旧藏!”

    “秦逆田产遍布两浙、江东,膏腴之地不下万顷!”

    “仅据初步查实之地契,其家族仅在平江(苏州)、秀州(嘉兴)、湖州等地,年收租米便逾三十万斛(约1770万公斤)!”

    “更兼其子秦熺,奢靡无度,一宴之费可抵中人之家十年口粮!其府中僮仆上千,骏马过百,所用器物非金即玉。”

    “秦桧父子把持市舶司,插手海外巨利,凡海舶出入,非经其许可并缴纳重金,不予放行。海舶所载珍货,十之一二皆入其私囊!”

    “臣等初步估算,仅临安及京畿已查封之秦氏家产,保守估计,其价值...”

    李若朴用力说出那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已逾两千万贯!”

    “其原籍江宁府等处产业尚未彻底查抄,然据其往来账册所载,其家资之巨,恐犹在临安之上!”

    “保守估计,秦逆一门,可抄没之资,不下三千五百万贯!”

    “嘶——”

    殿中响起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三千五百万贯!

    这是何等惊人的数字?!

    许多依附过秦桧的官员脸色煞白,身体发颤。

    法一舟更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

    他虽知秦桧豪富,却未曾想竟至于此!自己往日依附于他,此刻想来,真是心惊胆战,后怕不已。

    站在末排的王十朋,只觉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三千五百万贯!

    这要吸尽多少民脂民膏?!榨干多少百姓骨髓?!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只听李若朴接着奏道:

    “逆贼张俊,尤有过之而无不及!此獠世受国恩,位极人臣,不思报效,贪婪更甚饕餮!”

    “其临安宅邸,豪奢更胜秦府!库房之中,积钱累万!贯朽粟陈!”

    “其府库之中,钱绢堆积如山,因数量太过庞大,竟恐其霉烂朽坏,命人于晴日摊开曝晒,时人讥之为‘张太尉晒富’!”

    “此獠拥兵自重,视其统辖之地为私产,更广置田宅,鲸吞良田,尤在秦桧之上!”

    “其田产遍布浙西、江东、太湖,阡陌纵横,沃野千里!”

    “臣查其田庄账簿,其名下田产,年收租米竟达六十万斛(约3540万公斤)!”

    “其名下酒坊、质库、商铺、邸店遍布临安及各大州府,凡利润丰厚之处,必有张氏产业,可谓日进斗金!”

    “此外,此獠更效秦逆故智,染指明州(宁波)、广州等地市舶之利,抽取重贿。”

    “仅临安查抄所得,保守估计,价值便已逾三千万贯!”

    “其老家凤翔府产业,据报更为其根基所在,田庄、牧场、矿山、私兵......规模之大,形同国中之国!”

    “两处合计,张俊家资,恐近五千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