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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陈烈吓破胆
    副将王铁没退。他体格粗壮,力气极大。手里的武器是一把长柄大斧。斧面比人脸还大。

    “拿命来!”王铁暴喝。大斧举过头顶,朝着冉闵连人带马劈下去。

    这一斧力气足。带着风声。

    冉闵没躲。

    右手钩戟往上一扬。当。

    大斧劈在戟杆上。火星四溅。王铁虎口震裂,大斧差点脱手。

    没等王铁收回大斧,冉闵手腕一翻。月牙倒钩死死锁住斧柄。

    往下一压。

    王铁控制不住,身体跟着大斧往前倾。脖子露出来。

    冉闵左手的双刃矛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直刺。

    前刃精准扎进王铁的咽喉。穿透颈椎,从后脖颈露出来一段带血的铁尖。

    冉闵把钩戟松开。左手用力。双刃矛带着王铁的尸体,在半空中悬了半息。

    然后一甩。

    尸体落在陈烈马前。脖子上的窟窿往外喷血,染红了地面的沙土。

    陈烈彻底崩了。

    不仅是他。七八千昭明残兵全崩了。

    他们本就是残兵败将。本就是来捡便宜的。现在便宜没捡到,碰见个活阎王。

    跑。

    不知道谁先扔了兵器。转身往回跑。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阵型散开。人踩人,马撞马。枯水河滩变成了屠宰场。

    冉闵没有停。

    他不需要阵型配合。不需要战术穿插。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红鬃马在溃兵中踩踏。双刃矛每一次刺出,必带走一条人命。钩戟每一次挥舞,必斩断手脚。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高的杀人效率。

    他甚至不用看。听风辨位。左边来人,矛往左刺。右边来刀,戟往右挥。

    血染红了冉闵的战甲。顺着战袍的边角往下滴。双刃矛的矛杆滑腻抓不住。冉闵干脆不用手指,手掌死死夹住长矛,靠臂力挥动。

    陈烈跑在最前面。战马抽了一鞭又一鞭。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红甲、骑红马的杀神,还在杀。左手矛,右手戟。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用残肢断臂铺成的血路。

    “怪物。”陈烈咬破了嘴唇。

    这时,废驿站方向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冉闵要的两千骑兵终于到了。

    骑兵校尉带着人冲上矮丘,看到眼前的景象,勒住马。

    两千骑兵全都停在原地。没人往下冲。

    底下不需要他们冲。

    枯水河滩上,那个男人一个人追着几千人砍。昭明残兵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兵器、盔甲、旗帜扔了一地。

    “校尉,咱们……上不上?”旁边的骑兵咽了口唾沫。

    校尉看了一眼。“上去干什么?去碍事吗?看着。”

    冉闵杀穿了敌阵。从头杀到尾。

    他停下红鬃马。周围三丈之内,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全躺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刚才这半个时辰,体力消耗极大。但心里的邪火发出去了。舒坦。

    他看向远处的陈烈。陈烈已经跑出了两百步开外,还在没命地抽马。

    冉闵把左手的双刃矛挂回鞍侧。右手提着钩戟,准备夹马追击。

    他这匹红鬃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陈烈那匹普通战马,再跑三里就能追上。追上之后,一戟钩下脑袋,这趟活才算完美。

    马蹄抬起。

    冉闵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句话。

    “打完之后不追。退回废驿站就地扎营。”

    那是朱平安走之前交代的。

    红鬃马的蹄子悬在半空,落回地面。打了个响鼻。

    冉闵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握着钩戟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追。剁了陈烈。最多花一炷香的时间。不费吹灰之力。

    但规矩就是规矩。主将的令不能违。以前他不吃这一套,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打。但现在不行。朱平安救过他的命,给过他面子。

    朱平安说不追,那就一步都不能多走。

    “算你命大。”冉闵冷哼。

    他把钩戟在旁边的死马身上蹭了蹭。擦掉刃口上凝结的血块和碎肉。挂回右侧鞍旁。

    调转马头。朝矮丘方向走。

    两千骑兵见他回来,自动分开一条道。没人说话。连马都不敢乱叫。

    冉闵经过校尉身边。“收拾干净。没断气的补一刀。能用的兵器甲胄装车带走。别浪费。”

    校尉赶紧低头。“遵命。”

    冉闵骑马往废驿站走。一路上的风吹干了铠甲上的血。硬邦邦的,贴在身上不舒服。他伸手撕掉两块血皮。

    废驿站。

    贾诩和诸葛亮站在土墙边。看着冉闵回来。

    冉闵这副尊容没法看。整个人像从血缸里捞出来。红鬃马原来是枣红色,现在变成了暗红色,马鬃粘结成一块一块。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走到旁边的一个破水缸前,拿起半个葫芦瓢,舀水洗脸。

    水缸里的水本来是清的。冉闵洗了两把脸,手往里一伸。整缸水变红了。

    贾诩剥了一粒瓜子,扔进嘴里。

    “不到半个时辰。”贾诩嚼着瓜子。“单枪匹马凿穿七千人的阵型。主将跑了,副将被挑了。昭明这支残兵,算是在花名册上除名了。”

    诸葛亮扇扇子。“陈烈活不了多久。他带不回兵,昭明皇帝饶不了他。”

    冉闵洗完脸。扯过袖子擦干净。大步走过来。

    “西边处理完了。”冉闵开口。“连杂鱼都算不上。”

    贾诩笑。“冉将军神勇。”

    “少拍马屁。”冉闵不吃他这一套。“我守了规矩,没追。现在东面退了,西面废了。还有哪儿能打?”

    诸葛亮往南看去。“南面。秦琼的五万大军在那边挡萧晏辞。已经打了一个多时辰了。没有消息传回,说明战况焦灼。”

    冉闵转过身,手握住腰间的佩剑。“我去换匹马。”

    “站住。”诸葛亮出声。“陛下有令。你的三万五千步兵,钉死在废驿站。哪里都不去。”

    冉闵回头。“老子没说带兵去。我带自己去行不行?”

    “不行。”诸葛亮寸步不让。“北面鸿煊的追兵进了李嗣业的窄道,那是堵截。万一赵景曜的骑兵绕道或者强行冲破窄道往南压,废驿站是最后一道屏障。你走了,三万五千步兵谁来指挥?你这头猛虎走了,羊群压不住阵脚。”

    冉闵瞪着诸葛亮。诸葛亮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

    僵持了三息。冉闵把手从佩剑上拿开。

    “行。我等着。赵景曜要是敢来,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铁板。”

    冉闵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走起路来,铁甲内的血水挤压,发出黏糊的声响。

    贾诩看着冉闵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等绝世凶器,陛下能用得得心应手,也是一门本事。”

    诸葛亮收起扇子。“兵器没有善恶。看握在谁手里。冉闵是凶器,秦琼就是厚盾。陛下知道怎么摆这盘棋。”

    废驿站南侧十五里。

    战场上的泥土被马蹄翻了几十遍。黑色的土层翻上来,跟血混在一起,变成了泥浆。

    秦琼的铁灰底金边大旗立在阵地中央。

    周围全是不停移动的战马和拼杀的人。

    永熙王朝靖亲王萧晏辞。他的禁卫军号称永熙最强骑兵。人马皆披重甲。手持一丈长枪。冲锋起来摧枯拉朽。

    在合川城下,关羽带三千校刀手挂了他的大纛。这是奇耻大辱。

    萧晏辞咽不下这口气。他带着最精锐的两万禁卫骑兵,日夜兼程追击朱平安。他要把面子找回来。

    他撞上了秦琼。

    两军没有废话。直接在平原上对冲。

    一万五对两万。

    秦琼没退半步。

    他手持熟铜双锏。骑在黄骠马上。冲在阵型最前方。

    萧晏辞的重甲骑兵防守严密,刀剑难伤。秦琼的双锏专破重甲。

    双锏不砍,不刺。只砸。

    六十五斤一对的熟铜锏,在秦琼手里抡得密不透风。

    一砸。永熙骑兵的头盔直接凹进去。人当场死绝。

    二砸。马腿折断。骑兵连人带马摔进泥坑。

    一万五千名泰昌骑兵在秦琼的带领下,像一面铁壁。硬生生顶住了永熙禁卫军的六次轮番冲击。

    萧晏辞在中军大旗下,脸色铁青。

    “再冲!”萧晏辞挥动令旗。“把这块硬骨头给我啃下来!朱平安就在他们后面!”

    永熙禁卫军再次集结。长枪如林,开始加速。

    秦琼勒住黄骠马。马打着响鼻,四蹄在泥水里踩踏。

    秦琼举起右手锏。

    他身后的骑兵握紧马刀。

    没有退缩。没有恐惧。

    “破阵!”秦琼大吼。声音盖过马蹄声。

    黄骠马再次冲出。迎着永熙的枪林。铁骑相撞。撕杀继续。南面的天际被血气染得浑浊。这场围猎,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