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山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更久。
直到......
“哐——!!!”
一声远比普通车门关闭更加厚重的撞击声,从美术馆外传来!
紧接着是轮胎急刹的摩擦声,以及好几道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轻山紧闭的眼皮猛地一颤,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一下。
来了!
兄弟姐妹们终于来了!
几乎就在他念头闪过的同时,地下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花慕晴立刻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
“轻山!!”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轻山身边,蹲下身,想碰触他又怕碰到伤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重不重?!”
轻山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花慕晴竟然还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强撑着说完,立刻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旁边的沈听白。
“快!先救老沈!他伤得比我重!身上...好多钢钉...失血太多!快!”
花慕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沈听白身上那几处触目惊心的钢钉伤口,瞳孔猛地一颤!
怒意和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回头,对着刚刚跟进来的银烁厉声道:
“银烁!快!联系最近的医院!让他们立刻派急救车过来!把沈听白接走!”
银烁立刻点头。
“知道了!”
随即,他迅速退到一旁,效率极高。
安排完沈听白的急救,花慕晴才重新将目光转回轻山身上,开始询问情况:
“轻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
“说来也巧......”
“我跟老沈原本在附近执勤...瞎转悠......然后遇到一只挺特别的白...我俩也是闲的蛋疼...就想着跟着它看看......结果就鬼使神差地跟到这儿来了......”
“然后我俩一来就发现有人入室劫持......一帮混混要抓这里的美术老师...我们就动手了......”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更冷:
“然后......我们就遭遇唱戏的那伙人的袭击了......”
“唱戏的?!”
花慕晴眼神一厉。
“[夜叉]的人?!那对兄妹?!”
轻山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正是......”
听到确认是[夜叉],而且是唐千古亲自出手,花慕晴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她注意到轻山提起沈听白时,语气里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
于是她看向轻山,等待下文......
轻山喘了几口气,脸上竟然又露出了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他看着花慕晴,语气带着骄傲,又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花慕晴......这次老沈...表现的真不错......”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强调:
“你可得在叶清清面前好好夸夸他。”
花慕晴被他这没头没脑,而且在这种时候还提叶清清的话弄得一愣,甚至带着点薄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沈听白都伤成这样了!”
“我没开玩笑......”
轻山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我是说真的。”
“老沈在危机时刻...趁乱把他自己的耳麦塞给了被劫持的林老师......”
他盯着花慕晴的眼睛,强调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能随时定位到他们的位置!”
“什么?!”
花慕晴猛地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几乎是立刻转头,再次看向昏迷中的沈听白!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担忧和心疼,而是重新认识般的欣慰!
“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在清清面前,好好客观地夸夸这小子了。”
轻山闻言,咧嘴笑了。
“是吧?我就说老沈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挺顶的!”
花慕晴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但随即,她的脸色重新严肃起来。
“轻山,一会儿车到了,你也必须跟着去医院!立刻!马上!别跟我胡闹!”
然而,轻山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了。”
“我答应过老沈。”
“要杀他个回马枪。”
“况且......你看我这看着吓人,其实都是些皮外伤,没伤筋动骨!胳膊腿儿都还在!休息一会儿,喘口气,吃两袋果冻,晚点......跟你们一起,去干掉那帮畜生!”
花慕晴知道,轻山这话半真半假。
伤势绝对不轻,甚至很危险。
但他那股子死也要死在战场上的劲头,一旦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强行命令他去医院,他就算被抬上去,半路可能也会想办法溜回来,那样只会更危险。
花慕晴沉默了几秒钟。
最终,没有再劝。
“好。”
就在这时,银烁再次从门口闪入。
“慕晴,最近的医院已经协调好了,救护车最多十分钟就能到现场。”
花慕晴当机立断:“好!银烁,准备准备!送走沈听白,我们跟知意,还有轻山四个人,去找那帮畜生的下落!”
“是!”
银烁应声。
另一边,同样是这个深沉的黑夜,同样是压抑的氛围。
这里不是锡城,而是东部桃止山脉......
月光照亮一片破败不堪、杂草丛生的废墟。
残垣断壁,倒塌的殿宇,烧焦的梁柱,碎裂的石碑......
这里,正是清微观的旧址!
曾经香火鼎盛、弟子云集,却化为废墟的道门!
此刻两个身影正被粗糙的绳索五花大绑在石柱上。
正是风清和云逸!
他们显然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风清先一步恢复了意识,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因为骤然看清周围环境而剧烈颤动!
虽然被捆绑着无法动弹,但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还是让他浑身剧震!
“这里是......清微观?!”
紧接着,旁边的云逸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当他看清周围破败却无比熟悉的景象时......
“我——我靠?!”
“清微观?!我怎么回到这儿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还是魂归故里???!!!”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身体开始挣扎,试图挣脱绳索。
“醒了?”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阿月正静静地站在他们对面几米远的地方。
她依旧穿着那身傣族筒裙,腕上的黑蜘蛛安静地伏着。
而随着她的话音,杨帆缓缓从她身后的阴影里踱步而出。
他走到阿月身侧站定,缓缓开口:
“怎么样?这里......够熟悉吧?”
“欢迎回家啊~风清道长,云逸道长...看看!这残垣断壁!是不是,特别有亲切感?”
风清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云逸则破口大骂:“有种他娘的放开老子!”
杨帆对他们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他缓步上前,走到风清面前,近距离地审视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风清道长。带你们故地重游,也算是我对你们的恩赐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