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回答的很快，然后一个很冷的电子声音就响起来了。

    最高权限已确认，正在检索数据库。

    屏幕上，那个科学家的影像刚消失，然后就出现了很多很多的数据，一下子就占满了我的眼睛。

    那不是我能看懂的东西，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形。

    它们就好像是鬼画符，我看了以后感觉很不舒服，头很晕，还有点想吐。

    “找到了。”常曦说，她的声音很干，她一直很冷的，但是这次她的声音里有点害怕。

    她的手指在那些模型上划过去，她的脸也白了。

    常曦说那个全息影像没有骗人……有个东西叫“虚空熵增”，它不是能量，它是一种熵除。

    就是说，它会把我们宇宙的法则当成燃料，然后创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这个过程是不能停的，也不能控制的。

    然后常曦很激动地看着我，她平时很冷静的眼睛里，现在全是害怕。

    她说：“陆宇，我们不能用这个东西。这不是武器，用了我们自己也得死！这就好像我们在自己的船上打洞，还没把敌人淹死，我们自己就先淹死了！”

    我听了她的话，然后就问她：“那我们现在在哪儿？我们就在一艘快要沉的破船上！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锤子，可以把敌人的船也给凿穿！”

    我走上前去，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常曦，你告诉我，是等着死，还是拼一下，哪个活下来的可能性更高？”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一个是零，一个可能不是零。

    这个选择题对她来说，太难了。因为她是一个科学家。

    “被动地等死，和主动找机会活下去，我选后面这个。”我走到那个容器前面，把它拿了起来，说：“‘后羿’计划，要继续搞下去。”

    我的话让她冷静了一点，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有点疯狂，像个科学家该有的样子。

    然后，我们就带着这个叫“金乌之心”的东西，回到了中央控制室。

    常曦下了一个命令，她对吴刚说：“吴刚，把‘虚空熵增’的参数，放到‘后羿’计划的模拟程序里面去。”她的语气很冷，好像要去死一样。

    【收到指令。参数正在代入……模拟开始……】

    控制室中间，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全息投影。

    我们很熟悉的那个“月桂”通讯阵列，就是那个很大的锅，在模拟程序里面，就慢慢地变成了一个行星级电磁炮的样子，然后代表“金乌之心”的金色光点，就被接了进去。

    虽然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我觉得很紧张。

    就在接进去的一瞬间，并没有发生我们想象中的发射。

    那个金色的核心，它好像变成了一个黑洞，然后“月桂”阵列的那些管道和结构，它们不是化了，也不是炸了，而是就那么消失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吃了一样！

    组成阵列的物质都变成了能量，然后从炮口冲了出去。

    屏幕上，好多红色的警报一直在闪。

    【模拟结果是：武器启动以后，只要0.01秒，“月桂”阵列就会被自己的能量气化。打击无法完成。】

    模拟的画面停了，就停在那个大锅被自己吃得只剩一点点的样子。

    常曦说：“你看，这就是结果。它会先把自己人给吃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点解脱，但是又更绝望了。

    我没说话，我就是看着那个画面。我突然想，问题不是它会爆炸，问题是我们喂给它吃的东西不对！

    它是在“吃”东西！

    然而，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于是，我对常曦说：“常曦，关键不是它会爆炸，是我们让它吃错东西了！它现在吃的是枪自己！既然它要吃东西，我们为什么不给它找个东西专门让它吃呢？”

    我指着那个模拟画面，说得很快：“我们不应该把它当发动机，应该把它当成‘点火器’！用它去点燃一个真正的‘炮弹’嘛！”

    常曦听了我的话，她明白了。她觉得我的想法很好。

    她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就开始在电脑上操作，手指很快，都有影子了。她对吴刚说：“吴刚！去查广寒宫的材料数据库！关键词是：高能量密度、亚稳定结构、熵增反应催化靶材！”

    这一次，数据库给出的就不是那些让人看不懂的理论了，而是一些材料报告。

    很快，常曦就找到了一个叫“零点同位素”的东西。

    她说：“‘零点同位素’，是以前的人研究真空零点能搞出来的材料。这个东西很不稳定，能量很高，好像很合适呢。”

    我们又有了希望。

    但是，常曦又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她说：“但是，陆宇，有个问题。就是我们不知道‘金乌之心’对‘零点同位素’的能量转化效率。要是效率太高，炮弹就会爆炸，跟刚才一样！”

    “那就测一下。”我说。

    我们就决定去做个测试。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一个实验室里。

    我们把那个“金乌之心”拿了出来，放到一个测试台的中间。

    它就那么亮着金色的光，很安静。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成败就在这里了。

    我对吴刚说：“吴刚，启动一号激光阵列，用0.001瓦的激光去打那个东西。”

    【收到指令。激光阵列启动……功率设定：0.001瓦。脉冲激发倒计时……3，2，1。】

    然后，一道很细很细的红色激光就射了过去，打在了那个金色的核心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后我看见，所有的传感器读数都变成零了。

    “嘀——”

    控制台响了一声。

    【警告：所有外部传感器信号都没有了。】

    “怎么了？传感器烧坏了？”我问。

    “不……”常曦看着主屏幕，她的瞳孔在变小，“不是坏了。你看传感器的状态，都是绿的。它们没坏，它们只是……什么也读不到了。”

    我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那个“金乌之心”明明还在那里发光，但是在所有的仪器画面里，那里都是黑的。

    就好像那个核心周围，被挖掉了一块。

    我们看不见它，也摸不着它，读不到它的数据。

    常曦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很迷惘，也很挫败，喃喃自语。……一个东西，你都看不见它，你说我咋么去算它的那些数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