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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第四个月
    小汐宁偶尔也会来。她趴在门边,小脸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小声喊“爸爸”。

    喊几声,没人应,她也不生气。

    只是自顾自地说今天发生的事——大黄又躲着她了,小龙今天吃了好多东西,云奶奶给她做了新裙子。

    说完了,拍拍门板,说一声“爸爸晚安”,然后被云姨牵走。

    小星脉海龙也来。

    它长得很快。

    短短三个月,体长已经从半米增加到了近一米。

    银蓝色的鳞片更亮了,背脊上的星光鳍愈发璀璨,那双星辰眼眸也愈发深邃。

    它每次经过这扇门,都会停下脚步。

    仰起脑袋,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一会儿,然后发出细细的“啾啾”声。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叫,像是在问,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没有人回答。

    它不走。

    就那么蹲在门口,尾巴卷起来,安静地等着。

    等很久,等到甜小冉来把它抱走。

    下次经过,又停下,又叫,又等。

    大黄也来。

    它趴在对面的角落里,离那扇门不远不近。

    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但每次有人经过那扇门,它的耳朵都会竖起来,听一会儿,又垂下去。

    它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趴着,睡着,偶尔起来溜达一圈,找个更舒服的地方继续趴。

    但没有人注意到,它看向那扇门的眼神,越来越热切。

    那眼神里有着急,有担忧,还有饥饿的野兽闻到远处飘来的肉香时,才会有的眼神。

    第四个月。

    走廊里很安静。

    灯光柔和地洒下来,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照在那些紧闭的舱门上,照在角落里那团趴着的大黄身上。

    甜小冉刚走过,今天来过了,站了一会儿,走了。

    绫陪着她来的,也走了。

    小汐宁今天没来,被云姨带去洗澡了。

    小星脉海龙来过,蹲在门口啾啾叫了几声,等了很久,被珊瑚心族长抱走了。

    大黄趴在对面的角落里。

    耳朵贴着头,尾巴卷着腿,呼吸均匀。

    但它没睡,它在听。

    那扇门后面,安静的,没有声音的,它听了四个月。

    咔。

    一声轻响。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门,缓缓打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和走廊里的灯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更亮。

    陆燃从门内走出。

    他穿着闭关前那身衣服,灰色的练功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头发长了些,随意地拢在脑后。

    脸上没什么变化,没有消瘦,没有憔悴,和四个月前没什么不同。

    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那副身形。

    依旧是那个步伐。

    不紧不慢,散漫,从容。

    但若有感知敏锐的人在此,就会察觉到——

    他身上那种“存在感”,已经完全变了。

    不是变强那么简单。不是力量增长了,不是气息变厚重了。

    是更深层的、从存在根基处发生的变化。

    仿佛他与这个世界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却无比紧密的联系。

    像树根扎进泥土,像水滴融入海洋,像一块拼图终于卡进了它该在的位置。

    陆燃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低头,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道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极其细微,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在灯光下闪了闪,又缓缓隐去。

    像一条潜入深水的鱼,像一颗沉入夜空的星。

    那是本源炉鼎的印记。

    在他体内,丹田的位置,一座微小却稳固的炉鼎正静静地旋转着。

    它不大,拳头大小,通体金色,像用阳光铸成的。

    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星图,像符文,像某种比文字更古老的契约。

    每旋转一圈——那些纹路就亮一次,暗一次,像呼吸,像心跳。

    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缕极其微小的、如同丝线般的本源之力从炉鼎中溢出。

    那缕力量太细了,细得几乎感知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它从炉鼎里流出来,汇入他体内那股浩瀚的本源洪流中,无声无息。

    微小。

    但源源不断。

    永不停歇。

    陆燃收回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掌心的纹路已经完全隐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炉鼎还在转,那些丝线还在流。

    从今往后,会一直转,一直流。

    不需要收集。

    不需要掠夺。

    不需要任何外界资源。

    他自己,就能产出世界本源。

    他站在那儿,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人声传来,有脚步声,有推车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

    四个月了。

    该出去了。

    他迈步,朝通道尽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向角落里那团趴着的身影。

    大黄正仰着脑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半睁半闭的眼神。是亮的,是热的,是像饿了三天的野兽终于看见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它感觉到了。

    陆燃嘴角微微勾起,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身后,大黄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那速度,快得不像它。

    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尾巴摇得像个风扇,耳朵竖得笔直。

    那副谄媚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地狱犬的尊严。

    陆燃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沉,把胸腔撑得满满当当。

    然后缓缓吐出来,像要把四个月积攒的所有沉闷都吐干净。

    他嘴角缓缓上扬。

    这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克制。

    但那股压不住的畅快,从眼角眉梢往外溢,怎么藏都藏不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分配本源能量了。

    那点存货,这点收入,每次分出去都得精打细算,像守着粮仓过冬的老农,生怕哪天接不上。

    现在不用了。敞开用,敞开花。

    小星脉海龙,可以敞开了喂。

    那小家伙还在长身体,每天需要大量能量。以前怕消耗太大,只敢给最基础的量。

    现在——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饱,吃到撑,吃到它长成真正的星脉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