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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潜入王帐
    风雪刮了三天。

    马早就丢在山口。她徒步穿过北岭关外的冰谷,靴底踩碎一层又一层冻住的草茎。寒梅给的地图在袖中,江小鱼的“影息符”贴在后颈,皮肤发麻。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换岗,她数着脚步声,在间隙里挪动。祭祀高台的轮廓出现在风雪中时,天还没亮。

    她攀上去,手指冻得发硬。天窗有铁栅,机关刃切开锁扣,人从缝隙滑入。落地无声,落在王帐角落的阴影里。

    烛火跳了一下。

    帐内有人。大皇子坐在主位,正在看军报。亲卫站在两侧,手按刀柄。她没藏,往前走了三步,让光映出脸。

    “我若想取你性命,方才那一刀已落在你颈上。”

    他抬头。眼神没动,也没叫人。只是放下手中竹简,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谁?”

    “一个能让你看清棋局的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放在案上。表面斑驳,边角残缺。这是先帝赐给北漠使臣的盟誓印,几十年前就作废了。但她用凤冠引动残留气运,金光一闪即逝。

    他瞳孔缩了一下。

    挥手。亲卫退下。门合拢的声音很轻。

    “你说你能让我看清棋局?”

    “靖安王已经启程来北漠。他以为自己在追母亲的过去,其实他在走向陷阱。昭娘会让他相信她在等他,会给他‘证据’,让他彻底倒向遗珍会。你以为你在准备南侵,其实你已经被卷进别人的复国戏里。”

    他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凭我知道西羌已经在联络西域佛国。他们要的东西不只是边境城池,是要把北漠夹在中间,一口吞掉。你现在对大晟用兵,等于替别人挡刀。”

    他眼神变了。

    “西羌动向,你从哪得来的?”

    “我不是来和你讲情报来源的。我是来谈条件的。”

    他靠回椅背,目光不移:“说。”

    “第一,雁门互市五年免税,允许北漠商队带兵器通关。第二,我会提供西羌兵力部署图,助你先发制人。第三,我能给你‘相思烬’解药的关键配方——你们有几个将领中毒了,对吧?上个月死的那个副将,不是病,是毒发。”

    他猛地站起。

    “这些事,连我弟弟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更多。我知道你三年前就想停战,但被可汗压下。你也知道现在打下去没有胜算,只是耗命。靖安王想借你们的手搅乱局势,他自己好在中原称帝。你要是真打了,最后赢的是他,不是你。”

    帐内静了很久。

    他慢慢坐下。

    “你想要什么?”

    “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北漠不得南下。只要我不死,靖安王一日不成气候,你就一日不动兵。等我清完内乱,这三件事我全部兑现。”

    “我要是不信你呢?”

    “你可以试。你现在就可以叫人进来杀了我。但你不会。因为你心里已经有怀疑了。你已经开始想,是不是真有另一盘棋,而你只是其中一颗子。”

    他又沉默。

    片刻后,他招手。侍从端来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茶不错。”

    “你知道这地毯是什么图案?”

    “北斗七星星位阵。踏错一步,下面的机关就会启动。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我站在天枢位。破阵的关键点。你要杀我,不用机关,直接拔刀就行。可你没动手,说明你在权衡。”

    他盯着她。

    忽然抬手,掀开地毯一角。石板上有刻痕,线条交错。他的手指划过其中一道,停下。

    “你说西羌什么时候动手?”

    “三月之内。”

    “你拿不出证据。”

    “但我拿得出结果。只要你按兵不动,等到那时候,你会看到西羌突然调兵西境。那时你再出手,才是真正的先机。”

    他冷笑一声:“你很会赌。”

    “我不是赌。我是知道人心。你不想打无意义的仗。你只想保住北漠,而不是让它毁在错误的时机里。”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一个人闯进来,不怕死?”

    “怕。但我更怕等。等白芷的消息,等江小鱼破解机关,等阿蛮带回名单……我已经等够了。有些事,必须亲手去做。”

    他看着她很久。

    终于开口:“我可以不攻。”

    她点头。

    “但我也不会帮你。”

    “你只需不帮靖安王,就是帮我。”

    他转身,背对她:“你留在偏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

    她起身,拱手:“谢殿下。”

    走出主帐时,风从帘缝吹进来。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亲卫,手按刀柄。但她知道,他们不会拦她。

    偏帐不大,只有一张矮桌和一张毯子。她坐下,把袖中的机关刃拿出来,检查是否受潮。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那一番话耗尽了心神。

    凤冠残片在胸口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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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眼,不去碰它。不能再用了。刚才在高台潜行时已经催动过一次,再用会流鼻血。她需要清醒,接下来每句话都不能错。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巡夜的。是同一个人,来回走动。她在等。等他派人来问更多细节,等他开始动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壶里的茶凉了。她没动。

    忽然,帘子被掀开。

    大皇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布帛。

    “你说的兵力部署图,”他说,“画出来。”

    她抬头。

    “你没有证据,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他把布帛扔在桌上,“画。如果对得上七成,我给你三天时间。”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

    打开布帛。拿起炭笔。

    笔尖落下。

    她画的第一处,是西羌左路军的粮道岔口。那里有个废弃驿站,地图上标为无人区。但实际上,每月初七会有驼队经过,运送铁矿。

    这是白芷从俘虏口中撬出来的信息,还没来得及上报。

    她一笔画下。

    炭迹清晰。

    他站在旁边,盯着那条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继续画。

    第二处,是右翼骑兵换防的时间规律。第三处,是他们藏在沙丘后的备用马厩位置。

    他没说话。

    直到她画到第五处——一处地下水源的封口位置。

    他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这个,你怎么可能知道?”

    她抬眼。

    “因为我知道的,不只是地图。”

    他松开手。

    帐外风声大了起来。

    她放下笔。

    “你还有两处没画。”

    “剩下两处,等你决定是否合作时,我再告诉你。”

    他看着她。

    很久。

    转身就走。

    帘子落下。

    她站在原地,听见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给她加一床毯子。别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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