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牛辅满脸惊惧、浑身颤抖的模样,李儒眼底的阴狠又浓了几分,不由得冷哼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仿佛在嘲笑牛辅的胆小懦弱,又像是在鄙夷他此刻的故作姿态。
他万万没想到,牛辅这般平日里无恶不作、欺压百姓、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在选择引狼入室的时候,竟然也会露出这般胆怯的神色,与他往日里仗着董卓权势作威作福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儒向前微微俯身,目光冰冷地盯着牛辅,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呵斥,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你平日里仗着董公的权势,作奸犯科、欺压百姓、滥杀无辜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刘度逼到这般走投无路的境地?
会有这般束手无策、只能求助异族的时刻?”
听到李儒的呵斥,牛辅浑身又是一颤,脸上的血色愈发苍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对着李儒说道:
“军师,之前那些所作所为,最多就是大丈夫不拘小节,算不上什么大恶。
可若是引异族南下,让先零羌这等凶悍之徒进入长安,那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是要留下千古骂名,被后世子孙永远鄙夷唾弃的啊!”
牛辅虽然是个胸无大志、贪生怕死的酒囊饭袋,没什么谋略,也没什么骨气,平日里只会仗着董卓的权势胡作非为,但他也并非完全愚蠢,心中还是清楚引异族南下这等大事的分量。
这可不是寻常的求援,一旦做下,便是背叛大汉、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
日后无论身死与否,都会被天下所有人鄙夷唾弃,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这份骂名,比死还要让他难以承受。
可面对牛辅的辩解,李儒却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眼神愈发冰冷,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冷冷地说道:
“若不如此,你说要如何?难不成,你要坚守长安,陪着你那疯癫的岳丈董卓,一起共赴黄泉,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还是说,你要率领长安城内这些军心涣散、战力大减的残兵,与刘度麾下的五万精兵正面作战,你觉得,这两条路,哪一条有胜算?哪一条能让你保住性命?”
李儒的话语,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戳中了牛辅的痛处,也彻底打破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
牛辅心中清楚,出城已经是不可能了,城外到处都是刘度大军的探子,只要他敢踏出长安城门,必然会被典韦麾下的士兵追杀,死得比华雄还要凄惨。
而李儒所说的另外两条路,更是他万万不愿去做的。
当初他镇守的函谷关乃是天下险关,易守难攻,是长安东侧的重要屏障。
那般天险之地,当初他只是因为一时战事吃力,看到敌军势大,便吓得魂飞魄散,不顾军纪,擅自弃关而逃,轻易就将那座重要天险拱手让人。
如今长安虽然是都城,城防比函谷关更为坚固,可城内兵力空虚、军心涣散,又没有可用的良将,面对刘度大军的猛攻,坚守长安,无疑是死路一条,他根本没有丝毫信心能够守住。
至于陪着董卓一起死,牛辅更是想都不敢想,他自认自己还没有忠诚到那个份上。
董卓如今已经彻底疯癫,沉迷酒色、不问政事,早已没了往日的权势与锐气。
跟着这样的主公,最终只会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他可不愿为了一个疯癫的人,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牛辅抬起头,看着李儒那双冰冷刺骨、毫无波澜的眼神,心中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要么引羌人求援,还有一线生机;要么就只能坐以待毙,落得个斩首示众的凄惨下场。
他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决绝取代,语气也变得坚定了几分,对着李儒说道:
“奶奶的,拼了!军师,你说吧,要我怎么做,我全都听你的,只要能保住我的性命,哪怕是留下千古骂名,我也认了!”
李儒见牛辅总算想通,答应了前去向先零羌求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伸手从案几的抽屉中,拿出一个锦囊。
那锦囊是用上等的锦缎缝制而成,上面绣着简单的纹路,看起来十分精致,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书信之类的东西。
李儒将锦囊递到牛辅面前,缓缓开口说道:
“具体如何求援,你无需多问,只需带着锦囊,赶到先零羌族的地盘,将这个锦囊交给他们的羌王,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也自然会决定是否出兵支援我们。”
说到这里,李儒顿了顿,目光扫过牛辅,又补充说道:
“至于如何出城不被刘度的探子察觉,你也无需担心,我自会组织一波人手,在长安其他城门制造动静,先行分散刘度大军探子的注意力,扰乱他们的视线。
到时候,你再率领几队精锐人马,趁着混乱,分散逃出长安,一路直扑北地郡边境,找到先零羌的部落即可。”
听到这话,牛辅顿时心中一喜,脸上的决绝瞬间被狂喜取代,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出城的方法竟然这么简单,不过是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而已,这样的计谋,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盘算起来,若是趁着混乱逃出长安,根本不用去什么先零羌的地盘送信,直接一路向南,投奔汉中的张鲁,或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就能保住性命了吗?
心中这般想着,牛辅脸上的笑意再也难以遏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侥幸,连身上的颤抖都减轻了不少。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逃脱、保住性命的场景。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规划,逃出长安后,去哪里躲避刘度的追杀,如何才能继续过着之前那般奢靡享乐的生活。
可就在牛辅暗自窃喜、盘算着独自逃命的时候,李儒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适时开口提醒道:
“你也别在心中打着什么歪主意,我警告你,就算你侥幸逃出了长安,独自一人或是带着少量人手逃命,也根本无用。
你无兵无将,又没什么谋略,在这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的乱世之中,不过是待宰的肥羊罢了,无论是遇到刘度的士兵,还是其他诸侯的人马,亦或是流寇,你都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