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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东躲西藏谋生计 自立门户忙筹备
    燕郊的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泼了墨,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得如同瞌睡人的眼,风裹着深秋的寒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林晚已经醒了,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吵醒了合租的马国平两口子。她摸黑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套上围裙,踩着一双磨得快要见底的帆布鞋,拎着昨晚和李焕英一起打包好的鸭货,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胡同口的三轮车,是她花三百五买来的那辆二手货,车斗上盖着一块厚帆布,帆布下面,是用油纸包好的鸭脖子、鸭头、鸭翅,还有几袋刚卤好的藕片和土豆。林晚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力气蹬起了三轮车。车链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伴随着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她今天选的摆摊地点,是城南的一个早市入口。那里人流量大,都是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按理说生意应该不错。可林晚心里清楚,这种地方,也是城管盯得最紧的地方。

    果然,天刚蒙蒙亮,早市上渐渐热闹起来,林晚刚把鸭货摆好,就有几个大妈围了过来。

    “姑娘,鸭脖子咋卖啊?”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问道。

    “大妈,十块钱三根,四块钱一根,藕片和土豆都是三块钱一份!”林晚赶紧笑着回话,手脚麻利地给大妈装货,心里乐开了花——这才刚出摊,就有生意上门了。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电动车喇叭声,伴随着有人喊:“城管来了!快跑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早市上空。原本热闹的早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早点的,纷纷手忙脚乱地收摊,推着车子就往巷子里钻。林晚吓得心脏“砰砰”直跳,顾不上多想,赶紧把鸭货往帆布底下一塞,拽起三轮车的车把,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跑。

    她的三轮车本来就旧,加上装了满满一车的货,跑起来格外费劲。身后,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城管正慢慢逼近,嘴里还喊着:“别跑了!停下!”

    林晚哪敢停,只顾着埋头往前冲,慌不择路间,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就在这时,旁边一个骑着小电驴的小伙冲她喊:“姐!跟我走!这边有小路!”

    林晚抬头一看,是那个经常在附近卖炸鸡的小伙。小伙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此刻正回头冲她招手。林晚来不及多想,赶紧跟着小伙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胡同。

    胡同里七拐八绕,像个迷宫似的。两人骑着车,一路狂奔,直到听不到城管的声音了,才敢停下来,扶着车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姐,你没事吧?”炸鸡小伙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地问。

    林晚摆摆手,弯着腰咳嗽了几声,缓了半天才说:“没事……谢谢你啊,小伙子。”

    “客气啥,”小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都是摆摊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叫小宇,你叫我小宇就行。”

    “我叫林晚。”林晚也笑了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从那以后,林晚就和小宇成了“战友”。两人总是结伴出摊,选同一个地点,城管来了一起跑,跑累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会儿,互相分享点摆摊的心得。

    有一天,两人实在被城管追怕了,就找了个偏僻小区的胡同口摆摊。胡同里人不算多,但胜在清静,没有城管来撵。巧的是,胡同里还有一对东北两口子,也在卖炸货,炸鸡腿、炸薯条、炸丸子,香味飘了满条街。

    都是东北老乡,一来二去就熟络了。东北大姐性格豪爽,看林晚一个女人家摆摊不容易,经常给她递根油条、塞个炸丸子,还教她怎么吆喝才能吸引人。林晚也不客气,有好吃的也分给他们,几个人守着各自的小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日子难熬。

    可这样安稳的日子,只过了两天。林晚发现,胡同里的人流量实在太少了,一上午卖出去的鸭货,还不够本钱。小宇的炸鸡生意也差不多,偶尔有几个小孩来买,根本赚不到钱。

    “姐,这地方不行啊,”小宇啃着干巴巴的馒头,皱着眉说,“咱还是换个地方吧,再这么下去,连饭都吃不上了。”

    林晚点点头,心里也是一阵犯愁。她何尝不知道这里不行,可城管到处撵,好点的地方根本没她们的立足之地。

    犹豫再三,两人还是决定,去大马路边上碰碰运气。

    大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吆喝一声,就能引来不少路人。林晚把三轮车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刚把鸭货摆好,就有几个路过的上班族围了过来。

    “鸭脖子咋卖啊?”

    “十块钱三根,四块钱一根,刚卤好的,香得很!”林晚扯着嗓子吆喝。

    生意比胡同里好了不少,没一会儿就卖出去了十几根鸭脖子。林晚心里高兴,手脚也更麻利了。可她光顾着收钱,没注意到三轮车的车把有点歪,蹬车的时候,车子竟然朝着马路中间冲了过去。

    “姐!小心!慢点!”小宇在后面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喊一边追了上来。

    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司机们纷纷探出头来骂骂咧咧。林晚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死死捏住车闸,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了马路牙子边上,差一点就撞上一辆路过的自行车。

    “吓死我了……”林晚拍着胸口,后背全是冷汗。

    小宇跑过来,扶着三轮车,一脸后怕地说:“姐,你骑这车可得小心点,这车闸不太灵,别横冲直撞的,多危险啊。”

    林晚点点头,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委屈。她一个女人家,拖着这么一辆破三轮车,东躲西藏地摆摊,到底是图啥啊?

    可委屈归委屈,日子还得过。她咬咬牙,重新把鸭货摆好,继续吆喝着做生意。

    就这样,林晚和小宇跟着城管的脚步,东躲西藏地卖着货。今天在城东,明天在城西,有时候刚摆好摊,城管的影子还没见着,就被旁边的摊主喊着跑了。一天下来,鸭货没卖多少,腿倒是跑细了一圈,人也累得散了架。

    有一次,林晚发现,公交车站台旁边的生意格外好。等车的人没事干,就喜欢买点零食垫垫肚子,鸭脖子、鸭头这种解馋的东西,尤其受欢迎。她赶紧把三轮车推到站台边上,果然,没一会儿就围上来一群人,十块钱三根的鸭脖子,卖得飞快。

    林晚心里乐开了花,心想总算找对地方了。可好景不长,她在站台边卖了还不到两天,城管就找上门了。这次的城管来得格外突然,林晚根本来不及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

    “又是你!天天在这儿占道经营!”城管皱着眉,语气严厉,“赶紧把摊子收了,再在这儿摆,就把你车扣了!”

    林晚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摊。城管的声音很大,引来了不少等车的人围观,林晚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推着三轮车,失魂落魄地走在马路上,林晚的心里充满了疲惫和委屈。她蹲在路边,看着车斗里剩下的鸭货,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东躲西藏的日子,实在太熬人了,她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城管抓住,赚的那点钱,还不够担惊受怕的。

    就在林晚一筹莫展的时候,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看着她可怜,叹了口气说:“姑娘,你这么东躲西藏的也不是个办法。城南那边有个夜市,是正规的,交了摊位费,城管就不会撵了。一天二十,一个月六百,虽然花点钱,但胜在稳定啊。”

    正规夜市?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赶紧问清楚夜市的位置,心里盘算起来。六百块钱一个月,虽然不算少,但比起天天被城管追着跑,这点钱花得值!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也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揣着六百块钱,找到了那个夜市的管理处。交了钱,领了一个摊位号,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地盘,林晚的心里,终于踏实了。

    她再也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再也不用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用推着三轮车东躲西藏了。

    夜市的生意果然不错,晚上人流量大,都是出来逛街的年轻人,对鸭货这种小吃格外偏爱。林晚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每天的收入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可日子一稳定,林晚的心里就又冒出了新的念头。她每天从李焕英那里拿货,虽然省了不少事,但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了李焕英。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一天,到头来只落个零头,实在不划算。

    “要是我自己做鸭货卖,是不是能赚得更多?”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林晚的心里疯长。

    自己做鸭货,就得有地方加工。她现在住的公寓,是明令禁止用煤气罐的,更别说卤制鸭货需要的大锅大桶了。思来想去,林晚觉得,自己得租一间平房。

    找平房的日子,比找三轮车还要难熬。林晚每天收摊后,就骑着三轮车,穿梭在燕郊的各个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打听有没有房子出租。

    有的房子太贵,林晚租不起;有的房子太破,连窗户都没有;还有的房子,房东一听她是做熟食的,怕弄脏了屋子,直接就拒绝了。

    林晚跑了整整一个星期,脚上的帆布鞋磨出了两个大洞,脚后跟也磨破了皮,走起路来钻心地疼。可她没有放弃,依旧每天坚持出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林晚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找到了一间合适的平房。房子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带个小院子,院子里正好可以搭灶台。房东是个老大爷,看林晚一个女人家不容易,租金也给得很便宜,一个月三百块钱,押一付一。

    林晚当场就交了钱,签了合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接下来,就是筹备做鸭货的工具了。林晚舍不得买新的,就去旧货市场淘。她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口大铁锅;又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两个大桶;还买了一个二手的灶台,花了二十块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花了不到两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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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气罐是个大问题,林晚手里的钱不多,买不起新的。她打听了一下,发现送煤气的师傅那里可以租煤气罐,一个月只要二十块钱,还包送气上门。林晚赶紧联系了送煤气的师傅,租了一个煤气罐。

    一切准备就绪,林晚看着院子里的灶台和锅碗瓢盆,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知道,自己要单干了,以后再也不用从别人那里拿货,赚的钱,全都是自己的。

    这天晚上,林晚特意去找了李焕英。她坐在李焕英的鸭货摊前,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焕英姐,我想自己做鸭货卖了。”

    李焕英正在给顾客称鸭脖子,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着林晚,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想自己干了?好事啊!”

    林晚愣了一下,她以为李焕英会不高兴,没想到李焕英这么爽快。

    “姐知道你的心思,”李焕英擦了擦手,笑着说,“你跟着我干了这么久,也学了不少东西。自己干,赚得多,也自由。姐没啥说的,支持你!要是有啥不懂的,随时来问姐!”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看着李焕英,哽咽着说:“焕英姐,谢谢你……”

    “谢啥?”李焕英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苦过来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好好干,姐相信你!”

    从李焕英的摊位上出来,夜色已经很深了。林晚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往租住的平房走。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可她的心里,却热乎乎的。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得耀眼。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肯定不好走。卤制鸭货需要配方,需要火候,需要时间,她得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学习。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熬过了传销的骗局,熬过了病痛的折磨,熬过了东躲西藏的摆摊生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怕了。

    林晚攥紧了车把,脚下的三轮车,似乎也变得轻快了起来。她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有她的新生活,在等着她去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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