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浑身一僵,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不敢抬头确认。
“那个女人,”男子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似乎、有些很有趣的秘密呢。”
“是……是!”零一连忙应道,断臂处的黑气因激动而剧烈翻涌,“她的超市很奇怪,超市里的物资也很特殊,对,还有那辆车……”
“车?”男子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竟带着几分愉悦,“嗯,这个不错,我喜欢。”
随即,转瞬即逝。
他缓缓从王座上起身,玄金大氅拖曳在地,暗绣的龙纹随着他的步伐在噬光晶的冷光下蜿蜒游动,仿佛随时会破衣而出。
察觉高位上的人正缓步而下,零一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地面。
“三十五年了,”男子走到零一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跪伏在地的人,声音柔和的如同情人低语,“本尊等了三十五年,本以为终于可以行动了,可你偏偏……”
他缓缓蹲下身,银质面具后的目光落在零一颤抖的脊背上,忽地伸手,指尖轻轻点上那断裂的肩膀——黑气如遇天敌般疯狂退缩,零一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却始终不敢动弹分毫。
“不过,这条胳膊,”男子慢悠悠收回手,指尖在玄色衣袖上漫不经心地擦了擦,“也算丢得好。”
听到这话,零一浑身猛地一抖,猩红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甘与隐忍。
“去吧,”男子已重新起身向王座走去,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丢了条胳膊而已,死不了。”他顿了顿,又似想到了什么,侧眸淡淡瞥了一眼,“哦,胳膊暂时不要恢复,算是给你任务失败的惩罚之一。”
“其余的,你该知道怎么做。”
零一伏在地上,断臂处的黑气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道一撇而过的目光仿佛还黏在他的脊背上,似蛇信舔过皮肤,阴冷而危险。
“属下……明白。”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他自然知道“其余的”是指什么——
冰室、火渊、雷击、囚困,每一处都能让普通异能者死上十几回了,可他不是普通异能者,死不了,就只能咬牙撑过去。
此刻,男子已然重新落座,玄金大氅铺展在高阶晶石镶嵌的王座上,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他微微偏头,银质面具的边缘折射出一道冷光,指尖轻叩扶手,漫不经心道:“等那条胳膊长好了,记得带来给本尊瞧瞧。”
……
与此同时,已陷入沉睡的林晓,正处于自己的梦境中,不断重复地经历着某些特定的片段——
那些开心、恐惧、无助、愤怒、疯狂的记忆,像被撕碎的胶片,一帧一帧在黑夜中无序地闪回。
林晓的眉头越蹙越紧,冷汗浸湿额发。她在梦里尖叫怒喊,喉咙却被什么扼住了似的,发不出丝毫声音——那些被撕碎的记忆碎片里,有燃烧的房屋,有亲人的哭喊,还有一双双爬满黑气的手,正拽着她往深渊里拖。
“她、她这是怎么了?”
艾米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陷进被褥里、正时不时发抖的人,掩嘴惊讶道。
“做噩梦了吧。”
苏照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却落在林晓紧蹙的眉头上,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那小丫头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哄睡着,可累死我了。”
说起这事,艾米肚子里的那些怨气都能将这整个房间填满了。
“那个小姑娘呀,”艾米一屁股坐在床尾的软凳上,满脸的无奈,“非要过来守着她姐姐,我是哄的连嘴巴都干了,这才把她哄睡——”
“——结果我刚站起身,”艾米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叹气:“那小姑娘就醒了,一睁眼就要去找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