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哥，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他放下碗，语气随意。
“多久？”黄哥愣了愣，挠挠头，“记不太清了，好像……很久了吧。”
“那你记不记得，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黄哥眼神变得茫然，歪着脑袋想了很久，脸上那层灰白死气似乎都随着思索动作而微微波动。
“我们……我们是从南边边逃过来的，对，南边百井城，那时候有怪物，好多怪物，城都裂开了……”
百井城？
苏云来思索着这个名字，南方一座雨水丰富之地，因此城内多井。
不是大型现代化城市，人口不少，曾经是旅游胜地，古建筑保护较多。
“然后呢？”周奇追问
“然后……然后……”黄哥的眼神越发空洞，一成不变的灰白面容上，像是出现了裂缝，那是困惑。
“然后我们找到了这里，恰好发现一处异界村落遭受异兽袭击……我们救下他们后就住下了。”
“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来这的？”苏云来忽然开口。
“有两年了吧。”
“两年，遇到过什么危机吗？”
“危机？一开始主要是那些异兽，后来有僵尸，再后来……”
黄哥的声音彻底断了，目光开始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端着碗走进来，“来，我煎了两个蛋。”
她笑盈盈地将碗放在桌上，碗里卧着两颗蛋，蛋白已经煎得焦黄，蛋黄却还是溏心的，微微颤动着。
只是那蛋清上，沾着几根细碎的发丝。
苏云来笑了笑伸出手：“两位，我看你们脸色不太好，身体是否觉得不适？”
“我懂些医术，要不我给你们看看？”
黄哥耸耸肩躲开：“没有啊，我身体好着呢。”
正要转身去煮面的女人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随即拍了拍肩头，“别的也没什么，就是屋里老是有苍蝇。”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草药啥的能驱虫？”
话一出口，原本亲切和善的女人忽然僵住，眼神瞬间冷硬下来，死死盯着周奇两人。
那嘴角微微跳动着，透着邪魅和杀气。
但眨眼之间，女子神情又恢复原状。
周奇眼神一紧，故作好奇的朝黄哥后脑瞄了瞄：“黄哥你这后脑勺，看着像是不小心磕着了？出血了都。”
“啊？有吗？”
他缓缓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
指尖触到那个窟窿时，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接着他拿回手，浑不在意地在裤子上蹭了蹭，嘿嘿一笑：“嗐，老毛病了！也不知啥时候弄的，不疼不痒，就是偶尔流点‘水’，习惯了。”
周奇和苏云来交换了一个眼神，继而毫无顾忌开口谈论。
“看样子问不出什么了。”
“是，两人神情虽有变化，但瞬间又恢复了。”
“对，就像是会自动忽略关键信息。”
周奇偏头看向女子，语气冰冷，“刚才她说到驱虫刺激到了，表情变幻带有杀意，那才是脑内东西本来面目。”
黄哥眼神变得茫然，“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周奇瞳孔化作金色，看着两人语气冷淡下来：“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其实已经死了？”
空气骤然凝固。
女人拍苍蝇的手僵在半空，黄哥脸上那困惑的表情也定格了。
“你说什么？”黄哥声音变了，是一种空洞机械的嗓音。
“你们已经死了。”周奇重复道，目光扫过两人后脑，“你们看看自己，看看对方，你们身上有尸臭，有蛆虫，心脏也不跳了，也不呼吸了。”
苏云来微微眯眼，补充道：“你们只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以为自己还活着。”
黄哥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那眼中似有挣扎。
女人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尤其是指甲处，已有尸斑。
她震惊得瞪大双眼，感觉不到自己心跳。
“女儿，我女儿呢？”
女人急速晃着脑袋，甩飞几条蛆虫，继而嘶声大吼：“小丽，小丽！”
“老黄，小丽呢？”
“小丽？”黄河皱着眉头呢喃一句，浑身颤抖起来，“小丽……小丽发烧了，后来睡着了……”
“我怎么不记得了，她早就……”
他喃喃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们这两年，到底在干什么？”
泪水从两人脸颊滑落，但那不是清澈泪珠，而是浑浊液体，掺着几缕血丝。
“我们……是死人啊。”
“什么，我们死了吗？”女子呆呆看着自己皮肤，不可置信地踉跄后退，继而满脸恐惧，“种地，收粮，做饭，聊天……以为自己还活着，还想着明天修哪堵墙……”
“明天……我们没有明天了。”
黄哥声音越来越轻，身体也越来越佝偻，像一棵正在枯萎的老树。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骨骼发出咔嚓咔嚓脆响，身体瘫软在地上，化作一具真正的尸体。
“混蛋！你们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女人装若疯魔，抄起身边立着的长刀就朝两人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嘈杂声响和跑步声。
两人神念清楚，外面数百人已经露出凶相，纷纷拿起刀兵围杀而来。
嗡！
蜂鸣声中，黄哥脑后一只异虫振翅腾空，直愣愣朝苏云来射去。
有点像是蝉，金色躯体，黑色翅膀。
透明蝉翼上闪耀着某种秘纹，也许是符纹，也许是某种字体。
周奇不认识。
“哼！”
苏云来并指成剑，一道弧形光芒顷刻将异虫击飞，顿时四分五裂。
周奇看着举刀砍来的女人，没有丝毫留情，一记反手鞭锤将人打成两截。
尸肉骨髓如同崩塌的积木，四零八落溅的到处都是。
一道金光振翅而起，企图夺门而逃。
滋滋！
雷亟银针一闪而逝，将异虫钉在门板上。
鸣叫声尖锐刺耳，一股凶猛意识直入脑海。
“还会灵魂攻击？”
周奇冷笑一声，电光猛然涨大，覆盖整个门板。
眨眼之间，异虫便化作焦黑粉末，被风吹成灰烬，死得不能再死。
他狐疑地望了眼另一边苏云来脚边金黑相间的异虫尸体，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感觉躯体堪比二阶，该不会是韩老魔吧！”
苏云来一脸认真，偏头发问：“韩老魔？你知道背后主使是谁？”
“呃……小说人物，你别当真。”
两人来到屋外停下脚步。
“嗬…嗬嗬…”
“杀了…他们…”
“亵渎者…死…”
浓烈杀意扑面而来。
数百人此刻像是被集体注入了狂暴药剂。
他们灰白眼珠瞬间被一种疯狂怨毒取代，喉咙里发出非人嘶吼，动作变得异常迅猛。
部分人眼眶完全被黑色充斥，刀兵之上亮起金光。
部分人眼底一片金辉，仿若神明般充满威严，身躯之上却有淡淡黑气笼罩。
苏云来摇首悲叹：“哎！可怜！”
说罢他双手结印，猛地往前一推，数十道火蛇贴地而走，眨眼之间就将前方数十人烧成干尸。
他还会火术？
没有借助外物？
青色火焰，看起来颇为不凡。
周奇心中微惊，动作也不慢，淡金雾气顷刻展开百余米，继而如海啸般翻涌向前。
冲入雾气的活死人无论动作多快，立刻寸步难行，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