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离得远，只要不主动泄露气机，应当没事。”周奇思虑片刻，沉声回答。
“而且，真有六阶，不太可能没听说，除非……要么无法离开此地，要么是僵尸没有飞空能力。”
“那行，我看今天此地应出不了太阳了，咱们稍微飞高点，继续向前探查，但要小心行事。”
“好。”
山间雾气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贴着地面像落败的云絮。
但随着往深处走，雾气渐渐浓稠起来，飘飘荡荡，这里一团，那里一坨。
地面丛林中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周奇瞳孔闪耀金芒，凝神细查，在那些植被间发现中间似乎像是一片坟场。
更奇特的是，有几件锈迹斑斑的兵器在地面上行走。
刀枪剑戟皆有，甚至还有件半身甲漂浮在地面，明明内外空洞，却像是有个无形活人在动一般。
却又察觉不到阴魂气息。
“那些是什么？”
苏云来检视片刻，低声道：“应是一片古战场，但那些坟没有尸骨遗留，阴气也不重。”
“不知这些兵器铠甲沾染了什么才会如此，多半是什么邪物，又或者是残魂与之共生所以气息不外露。”
“原来如此。”周奇点点头，“虽然情形诡异，但对我们不算威胁。”
“嗯，继续走吧。”
两人藏匿半空云团，配合幻空符继续查探，遇到不明之处又下降高度来到地面。
前行数十里，见到了所谓活死人。
下方一片较为平坦的山湾地带，有一个聚居地。
土石堆砌的围墙里，传来嘈杂声响。
一个妇人正在井口打水，听见旁边开门动静立刻抬头打招呼，脸上笑容灿烂：“老刘，今这么晚才起，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睡过头了。”
聚居地大门处，一群人结伴而出，手里拿着锄头刀具，看样子是要去种田。
“今年收成应该不错，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该多开点地？”
“地是能开，可水怕是不够用，而且夜里野兽横行，太远了容易被糟蹋，粮食难活。”
“不错，还是多念念经吧！”
……
周奇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大约有数百人生活在此。
炊烟袅袅，生机勃勃，聊天闲谈，除草砍树。
那些人衣服大多是现代人穿着，有夹克，有卫衣，但也有一些像是古代人。
几个孩童在空地追逐，传来嬉闹笑声。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常。
但所有人脸色都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不是苍白，是灰白，缺乏生命光泽的颜色。
死气深重，隐隐透着腐烂气息。
周奇深吸口气，亲眼所见可以确定，这些人其实已经是死了，体内只有守尸残魂。
但他们却浑然不知，依旧如生前一般活着，记忆丝毫没有错乱。
苏云来目光急速扫视左右，警惕满满。
看起来实在太诡异了，说不定造成此景的源头就在附近，不得不小心行事。
周奇见状也迅速转身查看，手中银针微微泛光，云台纱幔飘摇流转，随时准备防御。
“苏统领，你有什么发现没？”
“暂时没有。”
“你感觉咱们离那罗刹说的怪物还有多远？”
“此处应是幽冥区域、灵界以及蓝星交叉错落之地，它们也只知道在深处有古怪，我估计还有二十多公里就算靠近中心区域了。”
“那咱们继续？”
苏云来缓缓摇头，“先观察观察，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也行。”
周奇点点头，见四周山林无异样，缓缓下降些距离让两人矮过附近山头，这才拿出望远镜。
顺便检查下腰包，又装了些雷火珠，化阴粉分置于数个随身小包。
周奇将望远镜转向提着菜篮和砍刀正要回村的女人。
中年妇女头发花白了一半，穿着破烂羽绒服，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你在菜市场会遇到的大妈。
但她眼睛是浑浊的，瞳孔像蒙了一层灰白色的膜，嘴角挂着一丝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存在的涎水。
瞧着有些憨傻，就像智力出了问题。
但在路上遇到人，那双浑浊眼珠立刻恢复灵动，脸上表情也自然了，本能洋溢热情微笑问好。
那笑容里有某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没有呼吸声。”
周奇声音压得极低，后背泛起一层细密冷汗。
苏云来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人影。
确实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生命体征。
但他们却在动，在笑，在交谈，神态安详地各自忙碌着。
终于，两人发现端倪。
那些人脑后，发丝遮掩处，都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呈黑色，隐约可见有暗黄色液体缓缓渗出，又迅速凝结。
“下去看看？”周奇小声提议，“趁着离中心远，好好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
苏云来笑了笑：“你胆子挺大啊，看起来他们像是被什么操控的傀儡，若抵近探查，可能会被背后东西发现，从而打草惊蛇。”
周奇：“可我们这样也弄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迟早都要探，趁着距离远，若有异动也有时间撤退，后方布置也差不多了。”
苏云来沉吟片刻，“不急，先通知飞行器让他们放飞侦察无人机从两侧外围飞一圈，先确定大小和初步信息。”
“一路上里面未见超凡飞禽，应该空中还算安全，我们再等等，先下去那边山头，我好好推算一下。”
“好。”
片刻后，后方收到指令，四架中型无人机从挂舱弹出，随即分向而出。
两人身形在山头密林中若隐若现。
罗刹口中所谓怪物，大概率便跟着活死人相关了。
苏云来打开储物袋拿出一捆木架打开，瞬间便成为一方法案。
随即铺幡置炉燃香，又取出龟甲玉简等物。
那罗盘指针疯狂颤动，时而指向下方聚居地，时而指向更深处。
他迅速准备妥当，口中念念有词掐诀施法，神情肃然。
周奇挥出雾气隐匿感知，默默等在一旁。
起坛作法了！
现在可不比以前能借法请令，完全靠自身。
仅凭这架势流程，周奇便知道，此人所精通秘术道法，至少不下百种！
正儿八经的道家修士。
那镇坛木和法印，一看就传承久远，经苏云来稍加催动，无形气机涌出，莫名让周奇心头一紧。
“不用紧张。”
苏云来念咒告一段落，抽空解释：“这只是查探法坛，借助我土系命灵和下方活死人气机，可远距离勘验，不会引起异物注意。”
“苏统领厉害！”
周奇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之前他还因自身实力有些骄傲，此时一路查探，再也不敢小觑。
这些隐秘手段怕是比柳青厉害多了。
说话间苏云来指诀变幻，周身泛起一层淡淡土黄色光晕，仿佛与脚下大地山石融为一体，气息愈发晦涩难辨。
甚至腿部还有点点微弱光点闪现，好似一片立体图像。
周奇眼睛瞬间瞪圆，啧啧称奇。
果真是复合命灵。
有股神秘波动，瞬间远去，三里…五里…十里……
再也感知不到了。
但直觉告知他，法坛联系还在延伸！
至少往数十里外去了！！
远超五阶所能掌控距离！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