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钱!我出两万两!”
万三千屁股还没从龙椅上挪开,殿门口就炸了锅。
喊话的是东直门粮行的赵大栓。他脖子伸得老长,脸上青筋暴起。
这人跟万三千斗了十二年,从米价斗到盐引,从盐引斗到漕运,京城商圈无人不知他们水火不容。
十二年里,赵大栓就没赢过万三千一回。
今天,万三千竟然坐上了龙椅!
现在,赵大栓只剩一个念头。
他坐了,我也得坐!
要是不坐,往后京城粮行的饭局上,万三千那老东西能拿这事压他一辈子。
这口气,他赵大栓咽不下。
“三万两!”
第二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冲天而起,压过了赵大栓。
说话的是琉璃厂古董行的孙半城。
他身形微胖,脸上堆着笑,却没人敢小瞧他。
这人在京城有个响亮的外号“半城”,因为前门大街有一半的铺面都归他名下。
他一开口,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一瞬,都知道这位爷财力雄厚。
万三千被两个小太监搀着从龙椅上下来时,双腿还微微颤抖。
他扶着栏杆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眼眶泛红。
“值了。这辈子值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经过赵大栓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没说话。
就是看了赵大栓一眼。
眼神中全是得意。
赵大栓的牙咬得咯吱响。
“我出五万两!”
赵大栓冲着殿内吼了一嗓子。
大殿里,苏江河只觉得双腿发软。
五万两白银,只为坐一次那把椅子?
这帮商人是不是把银子当水泼?
他历经三朝,为官大半辈子,全部的家底加起来居然也没这么多钱。
这让他这个清流官吏,第一次对自己的俸禄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怀疑。
如梦站在屏风后面,手里的名册快被她翻烂了。
她侧过脸,看向李策。
李策端着茶杯,姿态闲适。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吐出几个字:
“你早就算到了。”
李策轻呷一口茶,没接话,目光落在殿外散去的人群上。
他当然算到了。
商人的命根子不是银子,是排面。
那把龙椅,就像是砸进饿狼群里的一块带血鲜肉。
根本不用他李策开口煽动,剩下的人为了争夺那点高高在上的虚荣,自己就会眼红着互相撕咬、内卷起来。
这招在后世有个牛逼的说辞,叫饥饿营销。
一个时辰。
二百个名额,卖完了。
总账银两,如梦算了三遍。
“四百七十二万两。”
她把算盘一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比你预估的两百万翻了一倍多。”
李策把最后一张银票收进匣子,盖上盖子,交给王安。
“送到内库。让人点清了,换成银锭。”
如梦耳朵竖了起来。
“银锭?”
“对。”
“你不是要拿这钱救南疆吗?买药材、调粮食,用银票就行。换成银锭干什么?银子拿着又不方便。”
李策没回答。
他走到殿门口,看着广场上陆续散去的商人们,背对着如梦站了一会儿。
太和殿里空了。
百官散了,太监宫女也退了。
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光拉得老长。
“你过来。”
李策头也没回。
如梦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站我旁边。”
如梦往左边挪了一步。
“近点。”
“够近了。再近就贴上了。”
李策转过身,低头看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如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心跳漏了半拍,脸上的表情却绷得死死的。
“你知道唐太宗李世民为什么能打下天下吗?”
李策冷不丁问了一句。
如梦一愣。
这什么跳跃式聊天?
“因为他能打仗?”
“不对。是因为长孙皇后。”
李策两手撑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了亲哥亲弟,满朝文武吓得屁滚尿流。是长孙皇后亲自出面,把李渊的嫔妃们拢住了,帮李世民稳住了内宫。没有她,李世民进了宫也坐不稳。”
如梦眯了眯眼。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
李策的语气很平。
“就是觉得,当年长孙皇后要是也跟你一样,说什么皇后这差事狗都不做,大唐可能撑不过贞观元年。”
如梦嘴角抽了一下。
“你绕这么大个弯子,不就是馋我身子吗?”
“不.....不是。”
李策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朕是在跟你聊历史。”
“聊你个大头鬼。”
如梦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李策的手劲不大,但很稳。
如梦甩了两下没甩开,回头瞪他。
“放手。”
“银子的事,我没跟你说实话。”
如梦的动作停了。
李策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靠在栏杆上。
“四百七十二万两白银,换成银锭,不是用来救南疆的。”
如梦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那用来干什么?”
“开门。”
“什么门?”
“穿越的门。”
殿里安静了三秒。
如梦把刚刚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不是说你能穿越吗?直接穿就是了,还用花钱?”
“我能穿。”
李策伸出右手,手掌朝上。指尖上浮起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芒,一闪即逝,
“不过这些钱是过路费,系统收取的,没办法啊。”
如梦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她下意识绕着李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目光死死盯着他刚才泛出银光的右手,像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
等等等等——
她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他,表情极其认真:
系统............?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网文里写的系统?!
李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很淡。
如梦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随后,那股震惊迅速演变成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羡慕。
她退后两步,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李策。
李策。
“嗯?”
“我也是穿越者。”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种控诉般的委屈,
“我,如梦,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货真价实的穿越者。”
她摊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掌心,又用力握了握拳,指关节咯吱作响。
什么光芒都没有,什么异象也没出现。她眼底泛起一丝幽怨。
“同样是穿越——凭什么你有系统,我没有?”
“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给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