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贺黑虎浑身浴血从南面跑过来,铠甲上还挂着两根断箭,活脱脱像个刺猬,
“南门外三里,发现个老头!穿着布衣,背着个大药箱,被一队溃逃的建奴骑兵堵在河沟里了!”
李策的脸色一变。
“人还活着?”
“全须全尾的!末将派斥候看了,那帮建奴也就三四十号人,都是散兵游勇。但那老头手无寸铁的,挨了两脚,蹲在沟里死活不出来。”
贺黑虎挠了挠后脑勺,
“末将就纳了闷了,这兵荒马乱的,怎么有个老百姓往战场上钻?”
闻言,李策猛然起身,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那可是系统爸爸给的奖励,关系到数百万人的性命。
绝不能出现意外。
“带路!”
李策看了一眼贺黑虎,没工夫跟他解释。
贺黑虎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陛下亲自去?”
“废话少说,走。”
说着,李策拔腿就往外走。
............
盛京南门外三里,一条干透的河沟。
李策赶到的时候,眼前的场面比他想的还要滑稽。
沟里蹲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背上绑着个半人高的药箱,箱盖早被撞开了,药瓶子和草药包撒了一地。
老头缩在沟底,双手护着脑袋,嘴里中气十足地骂骂咧咧。
河沟上面,三十多个建奴骑兵正围着他绕圈。
马累得直吐白沫,人也是灰头土脸,盔甲歪七扭八,一看就是城里杀出来的残兵败将。
领头的百夫长拎着把卷了刃的马刀,正冲沟里咆哮。
“把药箱交出来!里面有没有金疮药!”
沟里的老头猛地一抬头,气得胡子直翘:
“金疮药你奶奶个腿!老夫箱子里全是治瘟疫的方子!你们这帮杀才,赶紧给老夫滚远点!”
那百夫长瞬间急眼了,翻身下马,拎着刀就往沟里跳。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话没说完。
“砰!”
一声爆响。
一颗铅弹直接从他后脑勺钻进去,在前额开出个血洞。
百夫长直挺挺地砸进沟里,溅了老头一身黄泥。
剩下的建奴骑兵瞬间炸锅,齐刷刷扭过头。
五十步外,李策吹了吹燧发手枪口冒出的白烟。
“谁还想下去试试?”
三十多个建奴对视一眼,调转马头撒腿就溜。
李策没再开枪。
贺黑虎带着一队骑兵追了上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收拾干净。
沟里的老头推开压在身上的死人,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捡起地上散落的药瓶,一个个往药箱里塞。
李策走到沟边,低头看了看老者。
“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头头也不抬,一边捡药一边回:
“老夫张仲景,行医的。你是哪个营的兵?”
李策眼角狂跳。
这老头和后世的专家学者好像不一样。
堂堂一个医圣,这会儿为了几瓶跌打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朕不是兵。”
李策伸出手,语气平淡,
“朕是大夏的皇帝。”
张仲景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李策沾满火药灰的袖口,扫到踩着碎石的皂靴,再看看四周硝烟还没散尽的战场。
“你是皇帝?”
“如假包换。”
“皇帝不在龙椅上待着,跑这死人堆里来干嘛?”
“打仗。”
张仲景沉默了两秒,一把拍开李策伸过来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直了。
“疯了吧,你们这些当皇帝的。”
李策也不恼,顺手帮他捡起地上两个药瓶递过去。
“张神医,朕有件十万火急的事,得借你这双手一用。”
“什么事?”
张仲景接过药瓶,看着上面的一道裂纹,直心疼。
“南疆有人投毒。蛊母被埋进了地下水脉,毒性极烈,方圆数千里的百姓命悬一线。朕要你配出解药。”
张仲景手上的动作一顿。
慢慢直起腰,眼神锐利地盯住李策。
“蛊毒?”
“对。”
李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躺着一小块暗红色的干枯组织,是从东瀛忍者身上取下来的残骸。
张仲景凑近瞅了一眼,两根手指捏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脸色瞬间变了。
“这东西……是活的。”
“说仔细点。”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蛊。”
张仲景把残骸扔回布包,在衣角上用力蹭了蹭手指,
“普通蛊虫离了宿主就死。这玩意儿能在死体上保持活性,说明它的毒素已经渗透进了细胞层面。老夫行医几十年,只在一本残卷上见过类似的记载。”
“什么残卷?”
“华佗的《青囊书》残本。”
张仲景拍了拍药箱,
“里面提到过一种叫九幽蛊母的东西,原产南疆瘴气最重的地方。这蛊母一旦投入水源,三天之内方圆百里的水全部带毒,喝了的人七日内五脏溃烂,无药可救。”
李策的拳头收紧了。
“无药可救?”
“老夫说的是普通大夫无药可救。”
张仲景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
“老夫不是普通大夫。”
“能解?”
“能解。但有个条件。”
“说。”
“老夫要亲眼看到活的蛊母。死的残体只能让老夫判断毒性,要配出对症的方子,必须拿到活体,观察它的生长周期和繁殖规律。”
李策脑子里飞速盘算。
活蛊母在南疆沿海水脉里,忍者死了,陈友亮跑了,具体位置根本不知道。
“先跟朕回大营。”
李策果断转身,
“找活体的事,朕来想办法。”
走了两步,身后没动静。
一回头,老头又蹲回地上了。
“张神医,走啊。”
“急什么,老夫还有三瓶黄芩没找着呢!这波血亏!”
“……朕回京赔你一车。走!”
张仲景这才叹着气,背起大药箱碎碎念地跟了上去。
穿过战场回营的路上,大夏士兵见到李策纷纷立正行礼,再看他身后跟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全是一脸懵。
刚进中军大帐,贺黑虎已经候着了。
桌上铺着盛京舆图,几处城门画满红圈。
“陛下,城内清剿差不多了。李将军带人杀穿了北门,建奴主力都降了。但是城西那边……”
贺黑虎咽了口唾沫,脸色有点难看。
“城西怎么了?”
“奴儿哈赤的王府底下,挖出一座地宫。李存孝带人下去探了探……”
贺黑虎声音干涩,
“里面全是骨头。童男童女的尸骨,堆满了三间石室。老的脆得掉渣,新的……血都没干。”
帐子里瞬间死寂。
刚把药箱放下的张仲景,手一僵,眼底透出一股杀气。
“还有呢?”
李策面沉如水。
“李将军在地宫最深处发现了个密室,里面供着一面刻满符文的铜镜。镜子正对着地下暗河,那河水是墨绿色的,一股子腥臭味。李将军没敢乱动,等您定夺。”
李策眉头拧成了死结。
符文、铜镜、墨绿暗河。
不用问,这绝对是陈友亮搞出来的锁龙阵残局。
“传令下去,地宫五十丈内全面封锁,任何活物不许靠近。等朕亲自去查。”
李策果断下令。
“遵旨!”
贺黑虎领命大步跨出帐外。
帐篷里只剩李策和张仲景。
张仲景从药箱深处摸出一卷泛黄的手抄本,翻了两页,抬头看向李策。
“皇帝。老夫问你,那下毒的畜生把蛊母丢进地下水脉,具体位置在哪儿,你知道吗?”
“沿海一带,具体不明。”
张仲景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
“那大夏南疆沿海的水脉图,哪条是主干,哪条是支流,中间经过多少水井城镇,你心里有数吗?”
李策沉默了。
穿越前有地理常识,但古代这种精细的水文图,别说他,工部尚书来了也得抓瞎。
“画不出。”
“那就麻烦大了。”
张仲景把书卷塞回去,脸色凝重,
“投一个蛊母,老夫挖出来对症下药,一个月能搞定。他要是撒网式地扔了十几个在不同支流里,光找位置就得找瞎眼。”
他竖起手指。
“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入水七天裂变一次。一变二,二变四。到了第四十九天——”
“整条南疆水脉,直接报废。”
李策冷声接话。
“你倒是明白。”
张仲景点了点头。
“所以,你只有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一过,就算扁鹊掀了棺材板跳出来,几千万条人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四十九天。
李策脑子里飞快掐算。
从盛京去南疆,快马跑死也得二十天。走海路最快十天。
留给找蛊母、配解药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够。这简直是拿刀架在脖子上的生死竞速。
“张神医,收拾东西,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李策一拳砸在桌面上。
“去哪?不直接下南疆?”
“先回京都。”
李策眼神灼灼,
“靠四条腿跑肯定来不及,朕得回去弄个会飞的大家伙出来,给他们来个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