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裂,斗转星移。
李策穿过那片混沌的黑色,只觉眼前光芒一闪,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失重感传来,他正从万丈高空极速坠落。
而在他下方的大地上,一场杀局,已至终焉。
……
大夏。
江南,栖霞山别院。
“我说钱家主,这就没意思了吧?”
孔明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大红袍。
可惜周围的风景不太好。
三百多个死士,手里端着诸葛连弩,黑压压地把这个小凉亭围了三层。
箭尖泛着蓝光。
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钱通一声令下,孔明一行人瞬间就能变成插满箭的刺猬。
钱通稳稳坐在方桌对面,手里盘着一对狮子头核桃,咔咔作响。
“孔大人,这怎么能叫没意思呢?”
“江南不太平,你是钦差,我不多派点人手保护你,万一出了岔子,我怎么跟皇上交代?”
“保护?”
孔明嗤笑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
“拿着淬了见血封喉毒药的弩箭保护我?钱家主这待客之道,倒是别致得很。”
孔明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盯着钱通。
“行了,钱老板,咱也别绕弯子。这里没有外人,这几百号人也是你的死忠。我就问一句,朝廷的赈灾粮,你给还是不给?”
钱通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孔大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不该问这种蠢问题。”
他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粮,我有。堆在仓库里都要发霉了。但为什么要给?”
“大夏的江山是李家的,可这江南的地界,是我们几大家族一寸一寸经营出来的。想要粮,要看我们心情。”
孔明撇撇嘴,一脸嫌弃。(加入心理叙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这就是明抢啊。”
“抢又如何?”
钱通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敢不给我们面子?赵皓在的时候,每年还得给我们送礼!现在换了个毛头小子,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吓住我们?他也配!”
钱通站起身,背着手走到亭子边缘。
指着这满园春色,语气森然。
“孔大人,你也是读书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皇位上坐的是谁,对我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利益不能动。”
“今天这顿饭,就是个送行酒。”
“你死了,我会上报朝廷,说孔大人在栖霞山游玩,不慎被毒蛇咬伤,毒发身亡。至于那位小皇帝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钱通转过身,脸上满是戏谑。
“你觉得,他敢为了一个死人,跟整个江南翻脸吗?”
孔明叹了口气。
伸手在衣服里掏了掏。
周围的死士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指扣在扳机上。
“钱通啊钱通,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响。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
孔明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
“什么?”
钱通眉头一皱。
“你以为陛下派我来江南,真的就只让我带了一张嘴?”
孔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出来吧,指挥使大人。让人家看看,咱们大夏的刀,利不利。”
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的气息,陡然从孔明身后的阴影里爆发出来。
轰!
杀意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离得最近的几个死士震得倒飞出去,连人带弩砸在假山上,当场吐血昏死。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人走了出来。
毛骧。
锵——!
绣春刀出鞘半寸。
“毛……毛骧?!”
钱通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好,很好。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皇帝身边的第一条疯狗。没想到连你都来了。”
钱通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本来还担心只杀一个文官不够分量,既然你也在,那就正好凑成一对,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毛骧眉头一皱。
这老东西的反应,不对劲。
按理说,见到自己这个级别的杀神,这老财主应该吓得尿裤子才对。
“老狗,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我就拿你的人头,回京复命!”
话音未落,毛骧脚下一踏。
轰!
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钱通。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别说钱通是个凡人,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被劈成两半。
然而。
就在刀锋距离钱通还有三丈远的时候。
变故突生。
噗!
正在半空中的毛骧,身形猛地一滞。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原本狂暴的真气,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乱作一团。
扑通。
毛骧重重地摔在地上,绣春刀脱手飞出。
“怎么回事?!”
孔明几步冲过去,扶起毛骧。
只见毛骧脸色发黑,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毒……有毒……”
毛骧咬着牙,想调动真气压制毒性,但越是用力,体内的经脉就越是剧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通仰天狂笑,满脸的鄙夷,
“大宗师?巅峰?呸!”
“你们以为我钱家能在江南屹立百年不倒,靠的是什么?靠运气吗?”
“早在我收到京城消息,知道你们要南下的时候,局就已经布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毛骧面前,
“还记得你们刚出京城时,在沧州驿站吃的那顿饭吗?”
孔明瞳孔地震:
“你是说……”
“没错。”
钱通得意洋洋地转动着手中的核桃。
“那饭菜里,加了一味‘散气散’。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来,甚至平时吃饭喝水都毫无感觉。”
“但这药有个特点。不动用真气,会有任何中毒迹象。一旦动用真气,特别是剧烈运转真气……”
说着,他指了指瘫软在地的毛骧。
“就会经脉逆流,丹田剧痛,真气散尽,沦为废人!”
“为了对付你这个大宗师,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苗疆那边弄来的好东西。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该死!
孔明心中暗骂。
这老狐狸,太阴了!
千防万防,没防住早在几百里外就中了招。
“孔大人,快走……”
毛骧一把推开孔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此时浑身无力,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走?往哪走?”
钱通大手一挥。
哗啦啦!
周围数百名死士齐刷刷地举起连弩。
所有的箭头,都对准了亭子里的两人。
“这栖霞山,就是你们的坟场。”
钱通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死士的保护圈后。
他不想再废话了。
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他也懂。
“放箭。”
钱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
崩!崩!崩!
数百张连弩同时扣动扳机。
密密麻麻的弩箭,朝着孔明和毛骧覆盖而去。
“老子这辈子,算是栽在你这老狗手里了!陛下,臣尽力了!”
孔明大吼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紧接着。
狂风大作。
栖霞山顶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飞沙走石,连弩手们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要下雨?”
钱通下意识地抬头。
云层翻滚。
一个黑点,从高空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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