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0章 猫鼠游戏,谁是猫,谁是鼠?
    “陛下,不对劲。”

    代州城楼上,陈武站在李策身后半步的位置,指着远处的黑影。

    “那帮蛮子都到了三个时辰了,连个屁都没放。”

    陈武挠着头皮,一脸便秘的表情。

    “按说这呼延宏也是个暴脾气,怎么这回这么沉得住气?”

    李策双手撑在粗糙的城墙砖上,眯着眼。

    远处。

    匈奴大营连绵不绝,将代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陈武,你要是那只大狗熊,刚被人敲碎了俩门牙,你会马上张嘴再咬人吗?”

    李策没回头,声音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戏谑。

    “呃……”

    陈武愣了一下,

    “陛下是说饮马滩?”

    “那就是个试金石。”

    李策转身,靠在城垛上,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

    “呼延宏能统一草原,把那帮只会窝里斗的狼崽子捏成一团,说明他不是猪。”

    “饮马滩那一仗,咱们虽然赢了,但也把他打疼了,更把他打蒙了。”

    “他现在肯定在琢磨,这代州城里是不是藏着十万天兵天将。”

    陈武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所以他在怂?那咱们正好……”

    “正好个屁。”

    李策嫌弃地瞥了陈武一眼,

    “他现在不动,是在等。等他那条叫山本的狗,替他闻出这城里到底是什么味儿。”

    李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要是让那条狗闻出来,这满城飘的不是龙潭虎穴的杀气,而是几万老弱病残的汗臭味儿……那会怎么样?”

    李策没有再说下去,但陈武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那就是……那就是……”

    陈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那就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李策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却让陈武打了个寒颤。

    陈武打了个哆嗦。

    画面感太强了。

    八十万人,别说打,光是踩,都能把代州城踩平了。

    “那……那咱们撤吧?”

    陈武声音有点发虚,

    “趁着他们还在疑神疑鬼,陛下悄悄……”

    “撤?”

    李策眼神一冷。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陈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往哪撤?”

    “撤回京城?然后等着这帮蛮子一路杀过去,把大夏变成他们的牧场?”

    李策伸手,在陈武那锃亮的铁盔上敲了两下。

    “陈武,你给朕记住了。”

    “这仗,不光要打,还得打赢,还得赢得漂亮!”

    “为什么?”

    李策指着城下那些还在拼命挖坑的百姓。

    “因为他们怕。”

    “骨子里怕。”

    “几百年来,匈奴人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大夏人的脊梁骨上。只要提到匈奴铁骑,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跑,就是跪,就是死。”

    “这种恐惧,比瘟疫还可怕。”

    “要想彻底灭了匈奴,靠朕一个人是不现实的。”

    李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得把这种恐惧给反过来。”

    “得让咱们的人看看,匈奴人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刀砍了也会流血,脑袋掉了也会死。”

    “得把他们从神坛上拽下来,扔进泥地里,踩上几脚!”

    “只有这样,大夏的脊梁骨才能直起来。”

    陈武听得热血沸腾,眼圈都红了。

    “陛下!末将……末将明白了!”

    “既然陛下都不怕,那俺老陈这条命就豁出去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谁要你那条烂命?”

    李策嫌弃地摆摆手,

    “留着力气去挖坑吧,多挖深点,别到时候把你自己埋浅了。”

    ……

    入夜。

    匈奴大营,主帐。

    酒宴结束,众将士离去,呼延宏原本迷离醉死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利。

    “山本。”

    呼延宏开口了,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

    山本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单于……”

    “本单于知道你是对的。”

    呼延宏站起身,走到山本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那小皇帝既然敢把城门大开着让咱们看,那就说明他手里肯定有货。”

    “饮马滩那一仗,你也看见了,大军伤亡惨重。”

    “要是没摸清底细就全军压上,万一再中了套……”

    呼延宏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本单于输不起。”

    “这八十万大军,是草原全部的家底。要是折在这里,那本单于就是草原的罪人,死后连长生天都不收。”

    山本抬起头,先是错愕,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精光。

    他盯着呼延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试图分辨其中的真假。

    当他确认那里面没有半分醉意,只有如草原狼王般的清醒与狡诈时,一股寒意伴随着狂喜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原来……原来单于一直在演戏!

    “既然单于心里明白,那刚才为何不跟诸位将军说清楚?”

    山本吸着鼻子问道。

    “跟那帮蠢货说?”

    呼延宏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那帮家伙,除了杀人玩女人,脑子里就剩下那一两白浆糊。”

    “你跟他们讲兵法?讲虚实?那是对牛弹琴!”

    “再说了。”

    呼延宏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大军出征,最忌讳的就是泄气。要是让他们知道连本单于都忌惮那个小皇帝,这仗还没打,人心就散了。”

    “所以,咱们得狂,得傲,得把那帮大夏人当成待宰的羊羔!”

    “只有这样,这帮狼崽子才敢往前冲。”

    好狡猾的一条老狐狸啊!

    山本心里暗自叹服。

    “那……单于打算怎么做?”

    山本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做?”

    呼延宏走回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那颗人头骨酒杯。

    “试。”

    “拿命去试。”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山本说道。

    “山本,明天,本单于给你一万人马,去南门。”

    山本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记住,”

    呼延宏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攻城,是试探。给本单于用尽一切办法,把那个小皇帝的火气激出来!让他出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本单于我看到他的底牌。”

    山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是让他去当诱饵,去用一万人的性命试探代州城的深浅!

    但他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沉吟片刻,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呼延宏:

    “单于,臣领命!只是……若那李策当真隐忍至极,任凭臣如何辱骂挑衅,都坚守不出,又当如何?”

    这既是领命,也是在问后续的策略,更是在试探呼延宏到底给了他多大的权限,以及这个任务的底线在哪里。

    呼延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就喜欢山本这一点,永远能想到下一步。

    “他若不出,你就给本单于把声势造得更大!”

    呼延宏一拍扶手,

    “甚至可以佯攻!本单于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已经按捺不住,即将总攻!他越是想拖,本单于越不让他拖!”

    “嗨!”

    山本重重磕了个头,这一次,心服口服。

    “臣,定不辱命!必为单于探出那小皇帝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