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十三名死士同时浑身剧震!
他们空洞的眼眸中,原本被彻底抹去的神智,在被魂丝刺入的刹那,竟短暂地……复苏了一丝!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绝望、不甘、怨恨……以及最后一丝对“生”的眷恋的复杂情绪!
这丝情绪,被上官灵儿的御魂术无限放大!
“不……少主……我不想死……”
“南宫家……骗了我们……”
“百年供奉……换来的……是当祭品……”
“恨……我好恨……”
残存的意识碎片,在魂火的牵引下,化作十三道尖锐的、充满怨毒的魂刺,逆着献祭的血色符文,狠狠扎向南宫延的神魂!
“呃啊——!!!”
南宫延发出痛苦的嘶吼!
燃烧的元婴虚影剧烈颤抖,暗金火焰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那九柄已蓄势待发的血镰虚影,也随之微微一顿,刃口流淌的暗金光流出现细微的波动!
就是现在!
“铁柱!石勇!”林烨暴喝,眼中金骰银骰虚影疯狂旋转!
这一次,他没有时间等待双骰停转。
意念强行介入——取保底!
金骰:1点!(大凶!)
银骰:5点!(小吉!)
“取5点小吉!”林烨咬牙,意识沉入丹田。
半藤半婴虚影的藤蔓右瞳,星斑流转到极致。
断裂锁链状的规则碎片虚影,那枚代表“轨迹偏移”的符文再度亮起——但这一次,林烨没有用它来偏移血镰。
而是……偏移赤瘴!
“气运丝线——目标:泣血骨漠……赤色瘴气!”
嗡!
无形的丝线顺着林烨的意念蔓延,如同最灵巧的触手,探入周遭翻涌的赤色瘴气深处。
这些瘴气,本就蕴含“怨煞”、“蚀骨”、“燃魂”三重诅咒,对生灵有着致命的侵蚀力。
此刻,在林烨气运之力的“拨动”下,它们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意志”。
一缕缕、一丝丝、一片片……
赤色瘴气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朝着南宫延胸前的伤口……疯狂涌去!
“你……找死!”
南宫延察觉到异常,暗金色的火焰漩涡眼眸死死盯住林烨。
他碳化的手掌猛地握紧,强行压下神魂被反噬的痛苦,九柄血镰虚影再度凝实,就要斩下!
但,晚了。
第一缕赤瘴,已顺着伤口边缘暗金色的符文裂痕……钻了进去。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
南宫延胸口那层暗红色的血痂,在赤瘴触及的刹那,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痂上蠕动的暗金符文如同遇到天敌,疯狂闪烁、挣扎,却无法阻止赤瘴的侵入!
“这是……什么……?!”
南宫延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恐。
他感觉到,那股赤红色的、带着浓郁死气的瘴气,在钻入伤口的瞬间,并没有像寻常毒素那样破坏血肉经脉。
而是……顺着燃烧的元婴火焰……一路逆流而上!
直奔他神魂深处!
“赤瘴……怨煞……蚀骨……燃魂……”
林烨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强行引导如此庞大、如此精纯的赤瘴入体,即便有毒龙藤剑分担大部分侵蚀,他的经脉依旧如同被万蚁啃噬,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眼神冰冷,一字一顿:“你的燃婴之火……以寿元为柴,以元婴为薪……最惧的,就是……外邪入魂!”
“啊啊啊——!!!”
南宫延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他燃烧的元婴虚影上,暗金色的火焰中,竟混杂进了一丝丝……妖艳的赤红!
那是赤瘴中的“怨煞”与“燃魂”诅咒,在侵蚀他的元婴之火!
火焰开始失控。
原本稳定燃烧的暗金色,此刻变得混乱、狂暴、时而暗金、时而赤红!
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元婴虚影上疯狂冲突、撕咬、吞噬!
南宫延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紊乱、暴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碳化的手掌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颅,指甲深陷皮肉,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眼眶中的火焰漩涡疯狂旋转,时而暗金、时而赤红,仿佛有两股意识在他体内激烈厮杀!
“就是现在……毒龙藤……缠!”
林烨强忍经脉剧痛,右手猛然抬起!
嗡!
毒龙藤剑脱手飞出!
剑身在半空中急剧延伸、扭曲、生长!
暗沉的藤蔓剑体表面,那妖艳的赤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剑尖分裂成无数细密的、带着倒刺的藤须!
藤须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朝着南宫延的双足……疯狂缠绕而去!
“滚……开!!!”
南宫延癫狂嘶吼,燃烧着混乱火焰的手掌朝着毒龙藤狠狠拍下!
但此刻的他,元婴之火被赤瘴侵蚀,神魂被死士残念反噬,气息紊乱暴走,这一掌的威力……十不存一!
毒龙藤剑的藤须,灵巧地避开掌风,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上南宫延的脚踝!
嗤嗤嗤——!!!
藤须触及南宫延护体罡气的刹那,赤红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被林烨引导注入剑身的赤瘴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南宫延脚踝处的护体罡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藤须上的倒刺,狠狠扎入皮肉!
“呃啊——!!!”
南宫延惨叫着,试图挣脱。
但毒龙藤剑的藤须已深深扎根,并顺着他的双腿急速蔓延!
所过之处,赤瘴腐蚀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经脉,更可怕的是——藤须在吞噬!
吞噬他混乱的元婴之火!
吞噬他暴走的灵力!
吞噬他……残存的生机!
“不……不……我是南宫家少主……我不能死在这里……”
南宫延眼中疯狂与恐惧交织,他低头看着已蔓延至膝盖的毒龙藤,碳化的手掌猛地抬起,就要朝着自己的双腿斩下——壮士断腕!
但,林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清风师兄!”
林烨低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剑清风,动了。
他没有用剑。
因为往生剑,已濒临彻底崩碎。
他用的……是剑意。
是那柄陪伴他百年、饮血无数、最终却因他道心蒙尘而断裂的往生剑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灰暗剑意。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