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上京临潢府的皇宫,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崇德殿内,辽道宗耶律洪基将手中的急报狠狠掼在金砖地上,绢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急报上“耶律休哥战死、耶律斜轸被俘、五万援军尽墨”的字句,如一根根钢针,扎得他双目赤红。殿下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地,额头紧贴地面,连呼吸都不敢稍重,唯有殿外呼啸的北风穿过窗棂,卷起地上的碎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废物!都是废物!”耶律洪基的怒吼震得殿顶梁柱微微发颤,他身着鎏金黑龙朝服,腰间玉带因暴怒而勒得紧绷,指节死死攥着龙椅扶手,青筋暴起,“耶律休哥轻敌冒进,耶律斜轸构陷同僚,五万铁骑竟折于沈砚之手,我大辽的颜面,都被这群废物丢尽了!”他踱步至殿中,靴底踩过碎纸,目光扫过跪地的百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沈砚!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踏平大宋西北,以雪今日之耻!”
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他鬓发微霜,神色沉稳,是辽廷中少有的能与耶律洪基直言的老臣。“陛下息怒。”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黑狼谷之败,虽损兵折将,却也让我大辽看清了宋军的虚实。沈砚用兵诡诈,麾下将士精锐,但若我大辽倾全国之力,聚兵十万,再联合西夏残余势力,必能攻破灵州、盐州,直取关中。”
“倾全国之力?”耶律洪基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辽国近年灾荒不断,国库本就空虚,五万援军的粮草军械已耗损不少,若再聚兵十万,恐会加重百姓负担,引发内乱。
耶律乙辛见状,连忙补充道:“陛下,此时绝非退缩之时。大宋经王安石之乱后,朝政初稳,沈砚虽在西北布防,却兵力分散。我大辽若趁此时机主动出击,既能洗刷耻辱,又能夺取西北沃土,弥补国库亏空。臣愿举荐南院大王耶律隆绪为帅,率领十万铁骑出征,再派使者联络西夏国主李秉常,许以盐州之地,让其出兵牵制宋军侧翼,必能一战功成。”
殿外的寒风卷着雪花飘入殿内,落在耶律洪基的肩头。他沉吟片刻,眼中的迟疑渐渐被决绝取代——黑狼谷之败已让辽国颜面扫地,若不能夺回失地,不仅无法震慑周边部族,恐怕连辽廷内部的反对势力都会蠢蠢欲动。“好!就按乙辛所言!”耶律洪基高声下令,“传朕旨意,以南院大王耶律隆绪为西北兵马大元帅,统筹十万铁骑,即刻在辽夏边境集结,粮草军械从各地州府调拨,务必在一月内完成备战;耶律乙辛,你负责联络西夏使者,务必促成同盟;再将耶律斜轸的家眷全部赐死,悬挂于上京城门,以儆效尤!”
“臣等遵令!”百官齐声领命,声音震彻大殿。耶律洪基望着殿外飘落的雪花,眼中满是狠厉——沈砚,这一次,朕要让你血债血偿,让大宋为黑狼谷之败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黑狼谷外的宋军阵地上,炊烟袅袅,士兵们正忙着清理战场,加固营地。沈砚立于新搭建的中军大帐内,手中握着韩琦从汴京送来的密信,眉头微蹙。密信中提及,汴京已收到辽国聚兵备战的消息,耶律洪基大概率会倾全国之力来犯,韩琦已下令从河南、河北调拨两万禁军驰援西北,同时加急运送粮草与军械,确保边境防务无虞。
“枢密使,辽廷那边已有动静。”苏澈快步走入大帐,手中拿着影卫探查的情报,“属下派往辽国上京的暗哨回报,耶律洪基已任命耶律隆绪为帅,正在集结十万铁骑,同时派使者前往西夏,似乎想联合西夏出兵。另外,耶律斜轸的家眷已被耶律洪基赐死,辽军上下,皆被激起了复仇之心。”
沈砚放下密信,走到沙盘前,指尖抚过辽夏边境与大宋西北的疆域线,沉声道:“耶律隆绪此人,智勇双全,远胜耶律休哥与耶律斜轸,且治军极严,十万铁骑绝非虚张声势。西夏若真与辽国结盟,我们便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灵州、盐州的防务,必须重新部署。”
此时,赵峰、李谦与朗达玛也一同走入大帐,三人皆是一身戎装,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硝烟味。“枢密使,我们已清点完毕,此次黑狼谷之战,共俘虏辽军三万余人,缴获粮草十万石、军械数千件,这些俘虏与物资,该如何处置?”赵峰率先开口,神色恭敬。
沈砚沉吟片刻,道:“粮草与军械全部运往灵州、盐州,补充两地的储备;俘虏中的普通士兵,若愿意归降大宋,便编入禁军,分散驻守灵州周边县城,由大宋将领看管;顽固不化者,暂且关押在黑狼谷的临时牢房内,待战后再做处置。另外,挑选几名识时务的辽军将领,派人护送回汴京,交由陛下处置,也好让汴京知晓辽廷的动向。”
“属下遵令!”赵峰躬身领命。朗达玛随即上前一步,道:“枢密使,西夏若与辽国结盟,必会从西南方向偷袭灵州。末将愿率领五千吐蕃士兵,驻守灵州西南的萧关,加固关隘,防备西夏军队的进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沈砚点头赞许,“萧关是灵州西南的门户,守住萧关,便能阻断西夏的进攻路线。朗达玛将军,你抵达萧关后,即刻加固关隘,多备滚石、火油与连弩,同时派人与萧关周边的吐蕃部族联络,让他们协助防守,若有西夏军队的动向,即刻示警。”
朗达玛躬身领命后,李谦上前道:“枢密使,耶律隆绪的十万铁骑集结完毕后,大概率会先进攻盐州,再合围灵州。末将愿率领一万禁军,驻守盐州,加固城防,与灵州形成犄角之势,相互支援。”
沈砚摇头道:“盐州地势平坦,易攻难守,若耶律隆绪集中十万铁骑猛攻,盐州必破。你率领一万禁军,驻守盐州东侧的横山,横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可在此处修筑防御工事,设置伏兵,拖延辽军的进攻速度。赵峰,你率领八千禁军,驻守灵州,作为主力防线,同时负责粮草与军械的调配,确保前线补给充足。”
他俯身指着沙盘,继续部署:“苏澈,你率领三十名影卫,潜入辽军集结地与西夏都城,一方面监视辽军的备战进度与耶律隆绪的战术部署,另一方面设法离间西夏与辽国的同盟,若能让西夏放弃结盟,便是大功一件。我率领五千禁军,驻守灵州与横山之间的韦州,作为后备支援,随时调配兵力,应对辽军与西夏的进攻。”
“属下遵令!”众人齐声领命,神色坚定。沈砚望着众人,沉声道:“耶律隆绪的十万铁骑来势汹汹,此次战事,关乎西北边境的安危,关乎大宋的存亡。我等唯有同心协力,死守防线,才能击退辽军与西夏的进攻,守护好这方疆土与百姓。”
部署完毕后,众人立刻分头行动。苏澈挑选了三十名精锐影卫,换上辽人与西夏人的服饰,乔装打扮后,悄然离开了宋军营地,朝着辽夏边境疾驰而去。朗达玛则率领五千吐蕃士兵,携带粮草与军械,赶往萧关,着手加固关隘,联络周边部族。赵峰与李谦也各自率领部队,前往灵州与横山,开始修筑防御工事。
三日后,灵州城内一片忙碌。士兵们搬运着粮草与军械,工匠们忙着加固城墙,百姓们也自发前来帮忙,搬砖运石,修补城防。沈砚立于灵州城楼上,望着城内忙碌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他抬手抚摸着城墙上的砖痕,这些砖痕历经战火洗礼,承载着无数将士与百姓的期盼。
“枢密使,韩琦大人从汴京送来的援军已抵达灵州城外,共计两万禁军,由副将张威率领。”一名侍卫快步走上城楼,躬身禀报。
沈砚心中一喜,立刻下楼迎接。张威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枪,见到沈砚后,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张威,奉韩大人之命,率领两万禁军驰援西北,参见沈枢密使!”
沈砚连忙扶起他,笑道:“张将军一路辛苦。有这两万禁军驰援,我们的防线便更稳固了。张将军,你率领一万禁军,前往横山,协助李谦将军修筑防御工事,增强横山的防守兵力;剩余一万禁军,驻守韦州,由我直接统领,作为后备支援。”
“属下遵令!”张威躬身领命,立刻率领部队前往横山与韦州。沈砚望着援军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定——有了这两万禁军,再加上之前的兵力,大宋在西北的防守兵力已达四万余人,虽不及辽军的十万铁骑,但若凭借有利地形与坚固防线,未必不能一战。
与此同时,辽夏边境的辽军集结地,十万铁骑已全部集结完毕。营帐连绵数十里,绣着狼头的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弯刀与长枪,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气势如虹。耶律隆绪立于中军大帐前的高台上,身着银色辽甲,腰束玉带,手中握着一柄长枪,目光扫过下方的士兵,神色冷峻。
“将军,西夏使者已抵达营中,愿与我大辽结盟,共同讨伐大宋,西夏国主李秉常承诺,将率领三万西夏士兵,从西南方向偷袭灵州,牵制宋军兵力。”副将快步走上高台,躬身禀报。
耶律隆绪点头,沉声道:“好。告诉西夏使者,若能攻破灵州,盐州以西的土地便归西夏所有。另外,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三日后清晨,兵分两路,一路由我率领七万铁骑,进攻横山,突破宋军防线,直取灵州;一路由副将率领三万铁骑,驻守黑狼谷,防备宋军偷袭,同时接应西夏军队。”
“属下遵令!”副将躬身领命,转身离去。耶律隆绪望着大宋西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沈砚,黑狼谷之仇,我大辽十万铁骑,今日便来讨还!你精心布置的防线,在我辽军铁骑面前,终将土崩瓦解。
萧关城内,朗达玛已完成关隘的加固。城墙被加高加厚,城墙上布满了连弩与火油桶,关隘两侧的山坡上,还设置了大量的绊马索与地雷。周边的吐蕃部族也派出了两千士兵,协助防守,萧关的防御工事,已固若金汤。朗达玛立于关楼上,望着西夏方向的天际线,神色凝重——他知道,西夏军队随时可能到来,萧关的战事,已箭在弦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横山脚下,李谦与张威正率领士兵修筑防御工事。士兵们在山坡上挖掘战壕,修筑堡垒,将连弩与滚石布置在险要位置。横山山势险峻,山路崎岖,辽军的骑兵在这里难以展开攻势,正是阻击辽军的绝佳之地。李谦立于山坡上,望着下方忙碌的士兵,沉声道:“耶律隆绪的七万铁骑,三日后便会抵达此处,我们必须在三日内完成防御工事,做好迎战准备。”
张威点头道:“李将军放心,将士们皆已士气高昂,定能在三日内完成工事。辽军骑兵虽强,但在这横山之中,却难以发挥优势,我们只需坚守阵地,必能击退辽军的进攻。”
韦州城内,沈砚正召集将领们商议战术。他手中拿着苏澈送来的密信,密信中提及,耶律隆绪已与西夏结盟,三日后将率军进攻横山,西夏军队也已在萧关外围集结,准备偷袭灵州。“诸位,辽军与西夏军队的动向已明确。”沈砚沉声道,“三日后,耶律隆绪将率领七万铁骑进攻横山,西夏军队则会偷袭萧关。我们按原计划行事,李谦、张威守住横山,朗达玛守住萧关,我会率领韦州的一万禁军,随时支援两地。”
“属下遵令!”将领们齐声领命。沈砚走到营帐外,望着远方的天空,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知道,三日后,一场关乎西北边境存亡的恶战,便会在横山与萧关同时打响。耶律隆绪的十万铁骑与西夏的三万军队,是他此生面临的最强大的敌人,但他别无选择,唯有死战到底,才能守护好大宋的疆土,守护好这方土地上的百姓。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横山脚下便传来震天的号角声。耶律隆绪率领七万辽军铁骑,朝着横山的宋军防线疾驰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如同一头奔腾的巨兽,朝着宋军扑来。李谦与张威立于山坡上的堡垒中,望着远方尘烟滚滚的辽军,高声下令:“将士们,做好战斗准备!连弩上弦,滚石备好,待辽军进入射程,即刻发射!”
与此同时,萧关城外,西夏军队也发起了进攻。三万西夏士兵身着褐色铠甲,手持弯刀,嘶吼着朝着萧关冲来。朗达玛立于关楼上,眼中满是坚定,高声下令:“放箭!倒火油!绝不让西夏军队前进一步!”
两支战场,同时响起了震天的厮杀声。箭矢如暴雨般穿梭,火油燃起熊熊大火,士兵们的嘶吼声、兵刃的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西北的天际。沈砚立于韦州的高地上,望着横山与萧关方向的浓烟,眼中满是凝重。他握紧手中的破虏剑,下令道:“传我命令,全军集结,即刻前往横山支援!”
宋军士兵纷纷披甲执刃,集结列队,朝着横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穿透浓烟,洒在战场上,映照得满地的血迹与尸体格外刺眼。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