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裹着西北的寒风掠过雅鲁藏布河谷西侧的荒原。沈砚率领五千影卫与一万轻骑,马蹄裹着麻布,在干涸的河床碎石上疾驰,仅留下细碎的摩擦声,被呼啸的风声彻底掩盖。玄铁铠甲上的尘沙被夜风扬起,又重重落下,猩红披风紧贴后背,如蛰伏的血色闪电。他俯身贴在乌骓马颈间,目光锐利如鹰,透过厚重的夜色,锁定着十里外那处隐约泛着微光的废弃驿站——李德明的粮草囤积地。
“元帅,前方便是驿站,守军多在帐内酣睡,仅留十余名哨兵在外围巡逻。”先锋影卫策马折返,单膝跪地禀报,他的面罩上沾着草屑与尘土,声音压得极低,“苏统领已率两百影卫潜伏在驿站东侧沙丘后,等候号令。”
沈砚勒住马缰,乌骓马前蹄轻刨地面,口鼻中喷出白雾。他抬手示意全军噤声,指尖指向驿站西侧的矮墙:“轻骑分为两队,一队封锁驿站所有出口,不许放走一人;另一队随我突袭粮仓。影卫跟苏统领汇合,解决外围哨兵,再直插中军帐,擒杀守将。记住,速战速决,烧毁粮草后立刻撤离,赶往河谷北侧悬崖。”
“遵令!”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低如蚊蚋,随即各自分派兵力,如鬼魅般朝着驿站包抄而去。沈砚握紧破虏剑,剑鞘与马鞍碰撞的细微声响,是此刻唯一的战前信号。他望着驿站内零星的灯火,眸色沉冷——这堆粮草,是李德明的命脉,也是解吐蕃之围的关键。
驿站外围,两名西夏哨兵抱着长枪,缩在墙角打盹,哈出的白气在夜色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团。突然,两道黑影从沙丘后窜出,玄色短刃精准刺入哨兵的咽喉,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轻轻拖入阴影。苏澈抬手比出噤声手势,两百影卫如离弦之箭,沿着驿站矮墙快速移动,逐个解决巡逻的哨兵,刀刃划破皮肉的轻响,被夜风吞噬得无影无踪。
“动手!”沈砚一声低喝,乌骓马长嘶一声,驮着他跃过矮墙,破虏剑出鞘,剑光如寒星划破夜色,径直劈向帐外一名惊醒的守军。守军刚要呼喊,便被剑光封喉,鲜血喷溅在沈砚的铠甲上,凝成暗褐色的斑点。轻骑将士们紧随其后,踹开营帐大门,长矛刺穿酣睡守军的胸膛,驿站内瞬间响起兵刃碰撞声与临死前的惨叫。
“不好!有敌袭!”守将从中军帐内冲出,身着银色软甲,手持长刀,朝着沈砚猛劈而来。沈砚侧身避开,破虏剑反手一挑,精准缠住对方长刀,手腕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长刀断裂,剑尖已然抵住守将咽喉。“粮草在哪?”沈砚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将脸色惨白,却仍咬牙嘶吼:“你休想知道!李德明殿下定会为我们报仇!”话音未落,便要撞向剑尖。沈砚手腕微沉,剑尖刺穿守将肩胛,将其按在地上:“不说?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一旁的影卫立刻上前,反手将守将制服,严刑逼供。
片刻后,影卫手持火把,快步来报:“元帅,粮草囤积在驿站后院的三座大帐内,均已泼上煤油,随时可以点燃。”沈砚点头,目光扫过驿站内的尸体与哀嚎的俘虏:“留下五十名轻骑,烧毁粮草后立刻跟上,其余人随我撤离,赶往悬崖。”
当沈砚率领大军撤离驿站时,后院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在风的裹挟下朝着雅鲁藏布河谷方向蔓延。守在河谷外的李谦见状,立刻下令:“全军列阵,擂鼓冲锋!摆出强攻姿态,牵制李德明主力!”
河谷两侧的山坡上,西夏士兵正整装待发,准备清晨的总攻。突然看到远处的火光与浓烟,又听到震天的鼓声,顿时陷入混乱。李德明站在箭楼上,望着那片火光,脸色骤变:“不好!是粮草驿站!快,调两万大军,立刻前往驿站救援!”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竟敢绕到后方,突袭他的粮草重地。
“殿下,不可!”身旁的副将连忙劝阻,“宋军此刻擂鼓冲锋,显然是声东击西,若我们调兵救援,河谷防线必定空虚,吐蕃军队趁机突围,我们便会腹背受敌!”
“粮草没了,我们就算拿下河谷,也守不住多久!”李德明眼中满是焦躁,厉声呵斥,“少废话!立刻调兵!留三万大军守住山坡,务必拦住吐蕃与宋军的进攻!”副将无奈,只能躬身领命,派人调兵驰援驿站。
此时,沈砚已率领大军抵达河谷北侧悬崖下。悬崖陡峭如壁,高达百余丈,岩壁上布满碎石与荆棘,仅在半山腰处有几处狭窄的岩缝,勉强可容一人通过。影卫们早已备好攀爬器械,将浸泡过桐油的绳索系上铁钩,奋力甩向岩壁顶端的枯树,铁钩牢牢勾住树干,绳索被拉紧,如一条黑色的长蛇,垂落在悬崖之下。
“元帅,绳索已固定,可以攀爬。”影卫统领单膝跪地禀报,手中握着绳索,示意士兵们依次攀爬。沈砚点头,率先抓住绳索,脚掌蹬着岩壁的凸起处,快速向上攀爬。玄铁铠甲虽沉重,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多年的刺杀与征战,让他早已练就一身攀爬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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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上的碎石不断坠落,砸在下方士兵的铠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几名轻骑士兵因体力不支,险些失足坠落,被身旁的影卫及时拉住。沈砚攀爬至半山腰时,抬头望向崖顶,隐约看到几名西夏哨兵在巡逻,手中握着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稳住,悄悄上去,解决哨兵。”沈砚低声吩咐,随即加快攀爬速度,转瞬便抵达崖顶。他示意身后的士兵隐蔽,自己则如狸猫般窜出,玄色短刃精准刺入一名哨兵的后心,另一名哨兵刚要转身,便被沈砚捂住口鼻,短刃划破脖颈,无声无息地倒下。
片刻后,将士们陆续攀爬至崖顶,迅速集结。沈砚目光扫过崖顶的西夏军营,营帐连绵成片,士兵们大多还在帐内熟睡,仅留少数哨兵巡逻。“目标,李德明中军大帐!”沈砚一声令下,将士们如鬼魅般朝着中军大帐摸去,刀刃出鞘,寒光闪烁。
与此同时,河谷底部的吐蕃军队看到远处的火光,又听到崖顶传来的细微声响,顿时士气大振。朗达玛握紧藏刀,高声喊道:“弟兄们!援军到了!冲啊!杀出河谷!”吐蕃士兵们纷纷举起武器,朝着山坡上的西夏军队发起冲锋,虽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斗志昂扬。
山坡上的西夏军队本就因粮草被袭而心神不宁,此刻面对吐蕃军队的冲锋与崖顶的突袭,顿时陷入混乱。沈砚率领将士们直插中军大帐,破虏剑劈开帐门,只见帐内空无一人,仅有一张摊开的地形图,上面标注着河谷的防御部署。“不好!李德明不在帐内!”沈砚心中一沉,立刻下令,“快,封锁所有出口,搜捕李德明!”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李德明率领数千亲兵,朝着中军大帐冲来,手中长刀挥舞,厉声喝道:“沈砚!竟敢偷袭我的大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砚翻身下马,手持破虏剑,迎了上去:“李德明,你的粮草已被烧毁,大军陷入重围,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李德明大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我就算战死,也要拉你垫背!将士们,杀!”亲兵们纷纷朝着沈砚冲来,双方立刻缠斗在一起。破虏剑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火星四溅。沈砚的剑法凌厉迅猛,招招致命,李德明虽奋力抵挡,却渐渐不支,身上已多处负伤。
“殿下,快走!宋军与吐蕃军队已合围过来,我们撑不住了!”副将带着几名亲兵,拼死冲到李德明身边,掩护他撤离。李德明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咬牙道:“沈砚,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说罢,便在亲兵的掩护下,朝着河谷东侧的荒原逃窜。
“别追了!”沈砚抬手制止将士们,“先清理战场,解救吐蕃军队,稳固河谷防线。”他望着李德明逃窜的方向,眸色沉冷——李德明虽逃,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对吐蕃与大宋构成威胁。
此时,雅鲁藏布河谷的战火渐渐平息,晨光刺破夜色,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吐蕃士兵与大宋将士相互搀扶,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朗达玛快步走到沈砚面前,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感激:“沈元帅,多谢你仗义驰援,救我吐蕃于危难之中!大恩大德,吐蕃没齿难忘!”
沈砚俯身扶起朗达玛,笑道:“朗达玛首领不必多礼,我大宋与吐蕃结盟,守望相助是应有之义。李德明虽逃,但他的残余势力仍在,我们需尽快整顿兵马,防备他卷土重来。”
朗达玛点头:“沈元帅所言极是。我已下令,吐蕃军队即刻清理战场,清点伤亡,随后便与大宋军队并肩作战,平定西夏内乱。”
与此同时,灵州城外,萧十三率领辽军骑兵,正朝着灵州城门发起猛攻。灵州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军手持弩箭,不断朝着辽军射箭,滚石与火油倾泻而下,辽军士兵纷纷倒下,进攻屡屡受挫。
“废物!都是废物!”萧十三勒住马缰,望着久攻不下的城门,眼中满是怒意,“灵州守军不过一万余人,我们三万大军,竟攻不下来!”
身旁的辽军将领躬身道:“将军,灵州城防坚固,且守军拼死抵抗,尤其是西夏二皇子李德昭,亲自在城墙上指挥作战,士气高昂。我们连日行军,士兵疲惫,若再强攻,伤亡会更大。”
“李德昭?”萧十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为何要拼死抵抗?难道他不想趁机夺取皇位吗?”他哪里知道,李德昭早已与王安石暗中勾结,故意拖延辽军进攻的速度,好让沈砚先解吐蕃之围,夺取联军主帅之位。
就在这时,一名辽军士兵匆匆跑来,单膝跪地禀报:“将军,雅鲁藏布河谷传来消息,沈元帅已击溃李德明的大军,解了吐蕃之围,此刻正率领大军,朝着灵州赶来!”
“什么?”萧十三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沈砚竟这么快就解了吐蕃之围?”他本以为沈砚会在河谷中苦战数日,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拿下灵州,没想到沈砚竟如此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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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将领焦急地问道,“沈砚率领大军赶来,我们腹背受敌,恐怕会陷入重围。”
萧十三咬牙切齿,心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撤!立刻撤军!前往灵州北侧的荒原扎营,等候沈砚到来。”他知道,自己已失去了争夺联军主帅之位的机会,只能暂时撤军,再做打算。
灵州城墙上,李德昭望着辽军撤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身旁的亲信低声道:“殿下,辽军撤了,沈元帅的大军也快到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德昭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野心:“等沈砚到来,我们便假意归顺大宋,借助大宋的兵力,清除李德明的残余势力,再慢慢积蓄力量,伺机夺取西夏皇位。”他知道,沈砚需要他牵制西夏内部势力,而他,也需要大宋的扶持,双方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午后,沈砚率领大宋与吐蕃联军,抵达灵州城外。萧十三早已在荒原上扎营,看到沈砚到来,脸色阴沉,却不得不上前迎接:“沈元帅,恭喜你解了吐蕃之围。”
沈砚淡淡回应:“萧将军,灵州久攻不下,想必是遇到了难处。如今我大军已到,我们可联手攻城,拿下灵州,再平定西夏内乱。”他心中清楚,萧十三心中不甘,但碍于盟约,只能配合。
萧十三冷哼一声:“既然沈元帅来了,那攻城之事,便由你指挥。我辽军负责正面进攻,大宋与吐蕃军队负责侧翼包抄。”他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沈砚的军事才能远在他之上。
沈砚点头:“好。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发起总攻,拿下灵州!”
夜幕再次降临,灵州城外的军营内,灯火通明。沈砚坐在营帐内,与朗达玛、李谦商议明日的攻城部署。“灵州城防坚固,守军士气高昂,我们需制定周密的计划,才能减少伤亡。”沈砚指尖点在地形图上的灵州城门,“明日清晨,辽军正面强攻,吸引守军注意力;李谦率领两万禁军,从灵州西侧的水门突袭,水门防御薄弱,容易突破;朗达玛首领率领吐蕃军队,从东侧的城墙攀爬,牵制守军兵力;我率领影卫,直插中军大营,擒杀李德昭。”
“沈元帅妙计!”朗达玛与李谦同时躬身道。
与此同时,灵州城内的李德昭,正与王安石派来的亲信密谈。“沈砚明日便会发起总攻,你务必按计划行事,打开水门,放大宋禁军入城。”亲信低声道,“王安石相公说了,只要你配合我们拿下灵州,大宋便会立刻出兵,扶持你登基。”
李德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若沈砚事后反悔,不肯兑现承诺,我该怎么办?”
“殿下放心,王安石相公向来言出必行。”亲信笑道,“况且,你手中握着沈砚需要的西夏内部势力,他不会轻易反悔。明日清晨,我们在水门等候大宋禁军,里应外合,拿下灵州。”
李德昭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我答应你们!明日清晨,水门准时打开!”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无论成败,都要赌一把。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灵州城外便响起震天的鼓声。萧十三率领辽军骑兵,朝着灵州城门发起猛攻,弩箭如暴雨般朝着城墙上倾泻而去。城墙上的守军奋力抵挡,滚石与火油不断落下,双方陷入惨烈的厮杀。
李谦率领禁军,悄悄绕到灵州西侧的水门,只见水门果然虚掩着,几名西夏士兵站在门口,看到大宋禁军到来,立刻打开水门:“快,进来!殿下已在城内等候!”李谦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率领禁军,快速涌入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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