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劲风卷着黄沙,如利刃般刮过苏澈的脸颊,他勒紧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长嘶声刺破苍茫天际。五百轻骑列成锥形阵,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滚烫的沙砾,卷起漫天尘烟,朝着辽国方向疾驰而去。方才沈砚的指令还在耳畔回响,王怀安是指证韩琦的关键,绝不能让他逃出大宋疆域。
“队正,前方三里处发现马蹄印,痕迹杂乱,约莫十余骑,应该是王怀安的亲信!”一名斥候策马奔回,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手中攥着一枚掉落的玉牌,玉牌上刻着“韩府亲卫”四字,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沙泥。
苏澈接过玉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眸色一沉。王怀安带着家产逃亡,必然少不了亲信护送,可这十余骑的痕迹,未免太过扎眼。“不对劲,王怀安老奸巨猾,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他抬手示意队伍减速,目光扫过前方连绵的沙梁,“传令下去,分两队包抄,一队顺着马蹄印追击,另一队绕到沙梁后方埋伏,谨防有诈。”
轻骑们立刻拆分阵型,一队三十人顺着马蹄印疾驰,另一队则跟着苏澈,悄无声息地绕到沙梁之后。沙梁背风处,枯草枯黄如针,苏澈俯身拨开草丛,果然看到沙砾中藏着数十枚绊马索,绳索上还系着锋利的铁刺,若是贸然追击,必定人仰马翻。
“好个调虎离山计。”苏澈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影卫拿出火折子,“将绊马索点燃,再派五人绕到前方,看看王怀安的主力藏在何处。”
火折子点燃,干草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绊马索被烧得噼啪作响,铁刺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就在这时,沙梁另一侧传来激烈的厮杀声,苏澈策马冲出,只见三十名轻骑正被百余名家丁模样的人围攻,那些人身穿黑衣,手持弯刀,招式狠辣,显然是韩府训练的死士。
“杀!”苏澈一声令下,五百轻骑如猛虎下山,朝着黑衣死士冲去。弯刀与长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黑衣死士虽悍不畏死,却难敌轻骑的冲锋之势,片刻间便倒下数十人。一名黑衣头目见大势已去,抬手就要自刎,却被苏澈甩出的铁链缠住手腕,狠狠拽落马下。
“王怀安在哪?”苏澈踩着黑衣头目的胸口,手中弯刀抵住他的脖颈,刀刃微微用力,割破皮肤渗出鲜血。
黑衣头目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牙道:“我家大人早已绕道北去,你们休想追上!韩相公说了,谁挡路,谁就得死!”
苏澈眼中寒光一闪,弯刀猛地刺入黑衣头目的心口,随后拔出刀,甩去刀上的血渍。“追!朝着北方加急追赶,务必在他抵达辽宋边境前拦下!”
与此同时,沈砚率领的护送队伍正行至一处驿站,驿站早已被影卫提前控制,院内的老槐树落满黄叶,墙角的杂草被踩得稀烂。受伤的轻骑被抬进驿站厢房,军医正忙着清理箭伤,解毒丹的药香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在整个驿站之中。
沈砚站在驿站门口,手中握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信是汴京的影卫传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信中写道,韩琦已联合朝中十余位大臣,连续上奏弹劾沈砚,还伪造了“沈砚与吐蕃首领密谈”的书信,呈给宋神宗,虽未得到陛下批复,却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王安石正全力周旋,却也渐感吃力。
“韩琦倒是迫不及待。”沈砚将密信揉碎,扔进一旁的炭火盆,火星溅起,将纸屑烧成灰烬。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和谈使者,使者身着绯色官袍,正站在廊下安抚西夏使者,脸上满是焦灼。
“沈将军,”和谈使者见沈砚看来,快步走上前,躬身道,“如今汴京流言四起,若是我们不能尽快赶回,怕是夜长梦多。韩琦一心想挑起事端,若是他再在陛下面前进谗言,恐怕会影响和谈大局。”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内休整的士兵:“使者放心,明日一早便启程,日夜兼程,最多五日便能抵达汴京。韩琦的阴谋,我会一一揭穿,绝不会让他破坏和谈,更不会让大宋的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正说话间,一名影卫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枚蜡丸,神色凝重:“统领,苏澈大人传来消息,王怀安绕道北去,身边有两百死士护送,预计三日后抵达辽宋边境的雁门关。另外,雁门关守将是韩琦的门生,恐怕会暗中放行。”
沈砚捏碎蜡丸,里面的纸条上字迹急促,还沾着些许血迹,显然苏澈在追击途中也遭遇了阻拦。他眉头紧锁,雁门关地势险要,若是守将暗中放行,王怀安一旦进入辽国,再想抓捕便难如登天。
“传我命令,让苏澈务必拖住王怀安,不求速胜,只求阻拦他抵达雁门关。”沈砚沉声道,“再派十名影卫精锐,快马加鞭赶往雁门关,找到守将,告诉他,若是敢放王怀安出关,便是通敌叛国,我定斩不饶!另外,将金冠首领押到我房内,我有话要问他。”
影卫领命而去,不多时,被绑着的金冠首领便被押了进来。首领此刻头发散乱,皮衣上满是尘土和血迹,看到沈砚,眼中满是怨毒,却又带着几分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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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王怀安?”沈砚坐在桌前,倒了一杯热茶,指尖捏着茶杯,目光冰冷地看着首领。
金冠首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愿说话。
“我知道你恨韩琦利用你,也知道你担心部族安危。”沈砚语气平静,“若是你能告诉我王怀安与吐蕃赞普密谈的全部内容,还有他可能在辽国的落脚点,我可以向陛下求情,放你回吐蕃,还会归还你被俘的部下。”
金冠首领身体猛地一震,转头看向沈砚,眼中满是挣扎。他深知韩琦的为人,若是自己落在宋神宗手中,必死无疑,可若是能回到吐蕃,哪怕失去兵权,也能保全性命和部族。
沉默片刻,金冠首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王怀安与赞普密谈时,我就在门外守候,听到他们约定,若是韩琦能顺利扳倒沈将军和王安石,便会协助吐蕃夺取大宋西北边境的五座城池。另外,王怀安在辽国境内有一处秘密据点,是韩琦早年暗中修建的,位于辽宋边境的黑山城。”
沈砚眼中寒光一闪,韩琦竟然早在辽国修建据点,看来他早已做好了通敌叛国的准备。“黑山城的具体位置在哪?王怀安与辽国方面,是否有勾结?”
“黑山城在雁门关以北百里处,是一座废弃的堡垒。”金冠首领道,“王怀安与辽国的南院大王有勾结,此次逃亡,南院大王会派骑兵接应,护送他前往辽国都城。”
沈砚点了点头,示意影卫将金冠首领带下去,严加看管。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已有了盘算。王怀安有辽国接应,又有雁门关守将暗中相助,苏澈的压力必然极大,他必须尽快赶到汴京,一方面揭穿韩琦的阴谋,另一方面,调动兵力支援苏澈。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队伍便已整装完毕。受伤的轻骑被安置在马车里,由军医全程照料,李谅祚和梁乙埋被单独关押在一辆马车中,四周由十名影卫严密守护。沈砚翻身上马,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汴京的方向疾驰而去,队伍紧随其后,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而在荒漠之中,苏澈正率领五百轻骑,与王怀安的死士展开激烈厮杀。王怀安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死死缠住轻骑,为王怀安争取逃亡时间。苏澈手持弯刀,策马穿梭在乱军之中,刀刃所过之处,死士纷纷倒地,可他身上也被砍中数刀,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玄色劲装。
“苏大人,王怀安已经向北逃了,再追下去,我们恐怕会陷入辽国骑兵的埋伏!”一名轻骑高声喊道,他的手臂被砍断,却依旧手持长枪,奋勇杀敌。
苏澈抬头望向北方,只见远处尘烟滚滚,隐约能看到王怀安的身影,而更远处,辽国骑兵的旗帜已隐约可见。他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王怀安逃走!
“分出两百人,继续缠住死士,其余人跟我追!”苏澈高声下令,策马朝着王怀安的方向追去。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辽国骑兵赶到前拦下王怀安,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为沈砚争取揭穿韩琦阴谋的时间。
汴京城内,韩琦正坐在府中书房,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信中写道,王怀安已接近雁门关,辽国骑兵已在边境接应,只要王怀安顺利抵达辽国,沈砚通敌的罪名便会坐实。他抬手抚摸着胡须,眼中满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砚身败名裂、王安石被罢免的场景。
“大人,王安石派人送来帖子,说想与您在府中议事。”一名管家匆匆走进来,躬身道。
韩琦冷笑一声,将密信藏进袖中:“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安石,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多时,王安石便身着青色官袍,缓步走进书房。他面色凝重,眼神锐利,目光落在韩琦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韩琦,你勾结吐蕃,意图挑起战乱,还派人追杀王怀安,嫁祸沈砚,你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韩琦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王相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何时勾结吐蕃,何时嫁祸沈砚了?倒是你,推行新法,搞得民不聊生,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向陛下交代吧。”
“你!”王安石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无法扳倒韩琦。他沉默片刻,沉声道,“韩琦,沈砚很快就会带着证据回京,你的阴谋,迟早会被揭穿。到那时,你必将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证据?”韩琦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两人针锋相对,书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而此时,沈砚的队伍已抵达汴京城外五十里处,一场围绕着正义与阴谋、权力与忠诚的终极较量,即将在汴京城内拉开帷幕。沈砚勒住马缰,望着远处汴京的城墙,握紧了手中的破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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