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盟主！贺盟主斩神！”
千万大军的怒吼声如同实质的声浪，在破碎的虚空废墟中激荡。
这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狂热与臣服。
陈晨没有回头。他站在黑色的废墟上，右手握住刀柄。
拇指一推，长刀入鞘。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掩盖了风暴的余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混沌气的包裹下，凝而不散。
李天一死了。连渣都没剩下。
但这方天地里，属于旧天道的毒瘤，还没清理干净。
陈晨微微侧过头，那双毫无杂质的灰色眼眸，穿透了万里虚空，锁定了神国地下极深处的一座隐秘地宫。
那里，有四道微弱但极速窜动的气息。
……
神国地下两万里。暗影地宫。
这是李天一当年亲自督建的安全屋，也是整个神国最后的逃生通道。
此时，地宫内乱作一团。
李天一麾下的四大核心狂热护法：天刑、地杀、玄冥、黄泉，正围在一座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传送阵前。
这四人，皆是伪半神境。放在下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行者，是一句话就能灭掉一个顶级宗门的无上存在。
但现在，他们像四条丧家之犬。
“李天一这个废物！万年筹谋，被一个下界蝼蚁半天时间连皮带骨活吞了！”天刑护法满脸狰狞，一拳砸在旁边的黑曜石柱上，石柱轰然碎裂。
地杀护法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别骂了！那家伙不是人，他是怪物！你没看到他连命运神格都徒手捏碎了吗？赶紧走！他肯定会斩草除根！”
玄冥护法双手化作残影，疯狂地往传送阵的凹槽里塞极品神晶。
“这座‘星罗破界阵’直通上界黑煞盟的接引矿区！只要我们逃出去，把陈晨身怀界心和混沌法则的消息卖给上界的大人物，我们不仅能活，还能换取一世荣华！”玄冥眼中满是疯狂与贪婪。
黄泉护法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头顶的岩壁，声音哆嗦：“快点！我感觉到上面的天道法则彻底消失了！那家伙的感知随时会扫过来！”
嗡——
传送阵光芒大盛。幽蓝色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撕开。
星空的深邃与冰冷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开了！走！”天刑大喜过望，第一个朝通道内冲去。
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四人一只脚已经迈入了星空的虚无之中。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他们心底蔓延。
活下来了。
只要跨过这条线，哪怕这方天地毁灭，也与他们无关。
就在这时。
“跑得挺快。”
一个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四人耳畔响起。
没有声波传递，这声音是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开的。
轰！
四人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秒，周围的空间变了。
不是被阵法封锁，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空气变得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经脉里奔涌的灵力瞬间停滞。甚至连他们狂跳的心脏，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叮！混沌领域展开。方圆十万里，规则重写。】
幽蓝色的传送阵光芒像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瞬间熄灭。
那条被撕开的空间通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平，恢复了岩壁的模样。
天刑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悬停在半空。他的眼珠拼命转动，透出极致的恐惧。
哒。
哒。
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地宫的阴影处传来。
陈晨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在口袋里，缓步走来。
他每走一步，地宫的重力就增加一万倍。
砰！砰！砰！砰！
四大伪半神境的护法，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碾压，直接被死死压趴在地上，膝盖骨和青砖同时碎裂，鲜血四溅。
强弱易位，只在瞬间。
陈晨走到天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传送阵？”陈晨吐出一口烟圈，“密码多少？”
天刑浑身骨骼被压得咯吱作响。他平时自诩为神明戒律的执掌者，审判过无数硬骨头修士。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心中的狂热信仰崩溃得比谁都快。
“陈……陈盟主！”天刑脸颊贴着地面，嘴里吐着血沫，拼尽全力嘶吼，“别杀我！我是被迫的！都是李天一逼我们的！”
陈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对您有用！”天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艰难地从储物戒里逼出一枚金色的玉简。
“这是神国的核心账本！里面不仅有李天一的宝库位置，还有他和上界‘黑煞盟’勾结的通信记录！只要您留我一条狗命，我愿意给您当向导，带您去上界！”
旁边被压在地上的地杀和玄冥目眦欲裂。
“天刑你个软骨头！你敢出卖神明！”玄冥怒吼，试图燃烧精血自爆。
陈晨微微偏过头，看了玄冥一眼。
“安静。”
嗡。
玄冥体内刚刚燃起的精血之火，瞬间熄灭。他体内的伪半神境界，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混沌气强行剥夺。
一息之间，玄冥变成了一个毫无灵力的废人。
他甚至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天刑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地磕头：“盟主英明！他们三个不识抬举，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这玉简您收下，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陈晨微微弯腰。没有去接那枚玉简。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天刑的头发，将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提了起来。
“我不喜欢看二手资料。”陈晨眼底灰芒大盛。
“你要干什么？！不——！”天刑惊恐尖叫。
陈晨五指发力。混沌法则直接蛮横地刺穿了天刑的神魂防御。
搜魂。
最高级别的强制读取。
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陈晨的脑海。
画面闪烁。陈晨看到了万年前的秘密。
这方修真界，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世界，而是上界“黑煞盟”圈养的一块“韭菜地”。
李天一不过是黑煞盟扶持的一个代理人。他的任务，就是锁死这个世界的灵力上限，将那些天赋异禀、可能威胁到黑煞盟统治的修士，全部当成“肥料”收割，用来提炼纯净的法则结晶，上贡给黑煞盟的高层。
所谓的“神国”，不过是个大型屠宰场。所谓的天道法旨，不过是农场主的收割通知单。
陈晨松开手。
天刑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变成了一个白痴。
啪。
陈晨一脚将天刑的脑袋踩碎，像踩碎一个烂西瓜。
连同他的神魂，也在混沌气中彻底湮灭。
“原来是个黑心农场。”陈晨站直身体，拍了拍手，弹掉烟灰。
他转过头，看向剩下三个已经被吓破胆的护法。
“你们也看了剧本，该下线了。”
陈晨打了个响指。
轰！
周围的空间瞬间向内极度坍缩。
地杀、玄冥、黄泉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坍缩的空间压成了基本粒子。
地宫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罗成扛着那把巨大的开天刀，浑身是血地冲进地宫，身后跟着一队破阵军精锐。
“盟主！”罗成环顾四周，只看到一地的血迹和空间乱流的残存痕迹。
他咧了咧嘴，抱怨道：“您这手脚也太快了，我这刀还没见过伪半神的血呢，连口汤都没给兄弟们留。”
陈晨随手一招，将半空中那枚金色玉简抓在手里，扔给罗成。
“里面有神国禁军的所有地下据点和布防图。”陈晨转过身，向地宫外走去。
“叫上左擎天和苏青瑶。”陈晨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里回荡。
“一个时辰内，把这地方，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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