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骨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
李天一疼得脸部肌肉痉挛。但他没有惨叫。
当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触底时，反弹出来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他失去了筹码，失去了信徒，连自诩为神的面具都被陈晨当众扒下。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你以为你赢了？！”李天一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的碎石，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金光闪闪的眼眸此刻已经被墨色的黑气填满。“我筹谋万年！我踏着无数真神的尸骨才走到今天！我绝不会输给你一个下界蝼蚁！”
轰！
一股极其狂暴、混乱的能量从李天一残破的躯体内爆发出来。这股力量之强，直接将踩在他肩膀上的陈晨弹开了半步。
陈晨没有追击，站稳身形，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李天一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古老印记，然后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咔！
他的头骨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没有脑浆流出，只有极其刺目的白光。一块布满裂纹、散发着浩瀚天威的菱形晶体碎片，缓缓从他头骨裂缝中升起。
命运神格碎片。
这是这方残破天地真正的核心，也是李天一力量的本源。万年来，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抽取其中的一丝力量维持统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完整神格的威压。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晨！这是你逼我的！”李天一仰天咆哮。
神格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猛地砸入李天一的胸膛。
刺啦——
李天一的肉体开始崩解重组。那些恶臭的毒疮瞬间气化，干瘪的肌肉迅速膨胀，覆盖上一层耀眼的白金龙鳞。他的双脚离开地面，身体缓缓升空。
半神形态，强行启动。
周遭的虚空承受不住这股超维度的能量，开始大面积坍塌。空间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李天一的气息疯狂暴涨，直接冲破了这方天地的境界限制。他身后的黑暗中，隐隐浮现出一条奔腾咆哮的长河虚影。那是命运长河的倒影。
“陈晨！”李天一的声音变得重叠、空灵，不再带有属于人的感情，“我放弃肉身，与神格彻底融合！今日，我便用这万古命运，将你彻底镇杀！”
他右臂后拉。身后的命运长河虚影随着他的动作，全部汇聚到他的拳锋之上。
这一拳，凝聚了这方世界万年来的所有因果宿命。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陈晨站在原地。没有拔刀，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叮！检测到极高纯度无主神格碎片。能量等级评定：SSS。】
【系统核心模块激活。是否开启强制吞噬程序？】
陈晨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吞。”陈晨在心底给出指令。
半空中的李天一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一拳轰下。命运长河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光龙，狠狠砸向陈晨的面门。
就在光龙接触到陈晨身前半尺的瞬间。
陈晨胸口的界心突然停止跳动。紧接着，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反向极速旋转。
一个纯灰色的漩涡在陈晨胸前凭空出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碰撞的冲击波。
那条号称能镇杀一切的命运光龙，撞进灰色漩涡中，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直接被无声无息地切碎、吸收。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干涸的海绵里。
“什么？！”李天一瞳孔骤缩。
他想抽身爆退，但已经晚了。
灰色漩涡的吸力陡然增加百倍。这股吸力不作用于肉身，而是精准地锁定了李天一胸膛里的那块神格碎片。
“不！滚开！”李天一惊恐万状。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斩断连接，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陈晨的法则彻底焊死。
他被定在半空，一动也不能动。
陈晨缓步向前。走到李天一正下方，抬起头。
“拿死人的东西装神弄鬼。”陈晨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李天一，“拿来吧你。”
吞噬全面爆发。
李天一体内的神力，顺着一条肉眼可见的光带，疯狂地涌入陈晨掌心。
【吞噬进度：20%……40%……】
随着神力被抽离，李天一引以为傲的半神形态开始崩溃。
他身上的白金龙鳞迅速剥落，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饱满的肌肉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满头黑发在一息之间变得雪白、枯黄，最后大把大把地脱落。
“还给我！那是我的神格！那是我的命！”李天一的声音从空灵的梵音变回了刺耳的惨叫，最后衰弱成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眼睁睁地看着胸口的光芒越来越暗。那块他视若珍宝的神格碎片，在陈晨霸道的系统力量拉扯下，从他体内被一点点剥离。
【吞噬进度：80%……100%。神格碎片已瓦解。】
灰色光带消失。
砰。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李天一从半空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他现在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也不再是什么半神。他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老态龙钟的凡人。甚至因为强行融合神格遭到的反噬，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个凡人都不如。
陈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天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他用尽全力抬起头，那张脸上布满皱纹，老眼昏花。
陈晨伸脚，踩住李天一那只试图去抓石块的干枯手掌。稍一用力。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金身已碎。跌落神坛。
陈晨看着脚下烂泥一般的李天一，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底牌吗？赶紧出，别耽误我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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