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王座前。
李天一彻底展露了真身。
他穿着一件华丽到极点的紫金神袍，头上戴着象征天道威仪的十二旒平天冠。但这一切装饰，都掩盖不住他躯体内部的腐朽。
华丽的神袍下，爬满了拳头大小的毒疮。每一次呼吸，都有恶臭的黑色脓水从疮口挤出。那是他强行融合命运神格碎片，被万千因果反噬留下的痕迹。
他不是神，他是一个被力量撑破了肚皮的缝合怪。
李天一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陈晨。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团揉皱的废纸。
“你毁了我的防线。”李天一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你毁了我的容器。”
他说的容器，是那个天道之子。那不仅仅是个防御结界，更是他用来过滤因果反噬的“电池”。现在电池碎了，所有的反噬都在疯狂啃噬他的肉身。
“心疼了？”陈晨看着他，指尖的混沌火苗被他弹了出去，“不用心疼。反正你马上连命都没了，留着防线也没用。”
“狂妄！！”
李天一咆哮一声。他一脚踩在王座的扶手上。
轰——！
这方虚空彻底暴走。
李天一动用了他偷来的所有天道权限。
天穹之上，万里血云汇聚。千万道紫色的灭世神雷化作巨龙的形态，在云层中翻滚。四周的黑暗中，业火凭空燃起，每一朵火焰里都有一张怨魂的脸在尖叫。
空间被强行扭曲，无数道无形的“命运审判之剑”在陈晨周围凝结。
这是真正的天罚。是这方天地最高级别的抹杀指令。
只要在这个世界里，哪怕是渡劫巅峰，面对这种调动世界本源的攻击，也只有灰飞烟灭一个下场。
排场极大。威压极强。
李天一站在王座前，双手高举，平天冠上的珠串剧烈晃动。他双眼通红，像个赌输了所有筹码的疯徒。
“吾乃天命！吾乃真神！”
“死吧！！化作神国的养料！！”
李天一双手猛地压下。
漫天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无尽业火化作火海将陈晨吞没。成千上万把命运审判之剑同时刺向陈晨的命门。
能量风暴的中心，虚空直接坍塌成了一个黑洞。
李天一剧烈喘息着。脓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但他脸上的表情是狂喜的。没人能扛住这一击。没有。
风暴持续了整整十息。
雷光渐渐散去，业火逐渐熄灭。
李天一死死盯着那个坍塌的黑洞，等待着看到陈晨尸骨无存的画面。
黑洞边缘，尘埃落定。
陈晨站在那里。
他不仅没有死，他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身上的布衣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那些紫色的雷霆、焚毁灵魂的业火、审判因果的长剑，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一寸的地方，全部停住了。
随后，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抹去了“存在”的概念一样，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叮！检测到低维法则攻击。法则豁免已生效。】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陈晨脑海中一闪而过。
陈晨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陈晨抬起眼皮，看着对面已经石化的李天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天一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坚硬的王座上。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我动用了天道本源！那是命运的制裁！你为什么没事？！你为什么不死？！”
陈晨叹了口气。
他觉得有点无聊了。
“李天一，你这身龙袍在哪买的？”陈晨指了指他身上那件紫金神袍，“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吧？线头都露出来了，还一个劲地往外冒臭水。”
陈晨往前迈出一步。
“偷穿龙袍的猴子，终究还是个猴子。你手里拿个破树枝，就真以为自己是造物主了？”
陈晨每往前走一步。李天一就感觉周围的空间向他挤压过来。那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公开处刑。
“我不信！我是这方天地的主宰！！”李天一彻底破防了。他的骄傲，他的神格，被陈晨轻飘飘的一句话踩进了泥里。
他伸手探入虚空，拔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那是他的本命法宝，吸收了数万年气运的神兵。
他双手握剑，不顾一切地朝着陈晨冲了过来。没有任何法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拼命。
陈晨停下脚步。
他没有拔刀。
面对冲到面前、一剑劈下的李天一，陈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伸出食指。
当。
漆黑的神剑砍在陈晨的食指上。发出打铁般的脆响。
剑刃无法寸进分毫。
陈晨的手指甚至连红印都没留下。
“太轻了。”陈晨看着李天一那张近在咫尺、因极度用力而扭曲的脸，“你这两下子，去下界杀猪都嫌钝。”
陈晨手指一弹。
咔嚓！
伴随李天一数万年的本命神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碎片倒卷回去，噗嗤几声，刺穿了李天一的手臂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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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天一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黑色王座上。王座轰然倒塌。
李天一趴在废墟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他的十二旒平天冠滚落在一旁，头发披散，形如厉鬼。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力量不在一个维度，规则不在一个层面。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陈晨面前就像是个拙劣的笑话。
陈晨走到他面前。手掌一握，灰白色的混沌魔刀出现在手中。
“游戏结束了。”陈晨举起刀，“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就在刀锋即将斩下的一瞬间。
趴在地上的李天一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他没有躲避陈晨的刀，而是双手成爪，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黑色的毒血喷溅而出。
他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胸口。
在那腐败的胸腔里，没有心脏。只有一颗散发着微弱绿光、却被无数黑色因果线死死缠绕的种子。
“想杀我？好啊！”李天一狂笑着，一把攥住那颗绿色的种子。
“这是世界树的最后一颗道种！这方天地的命脉所在！我已经把它和我的灵魂绑定了！”
李天一死死盯着陈晨，脸上的疯狂达到了极致。
“陈晨！你敢杀我，我就引爆它！整个世界，包括你外面那些手下，还有那个苏青瑶……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我死，界灭！”
陈晨举在半空的刀，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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