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把青云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把要把天地劈开的黑刀。
几千万人屏住呼吸，那动静比刚才喊口号时还要压抑。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高台上，看着陈晨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个破布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那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法宝，看着倒像是刚从屠宰场捡回来的下脚料。
“这玩意儿，刚才杀那些紫色怪胎的时候顺手抠的。”陈晨手里拎着一根还在滴着黑油的脊椎骨，那是从天道亲卫统领身上硬扯下来的，上面还挂着几丝没剔干净的肉筋，“系统说这叫‘雷亟骨’，硬度勉强凑合，就是有点硌手。”
他随手把那根脊椎往罗成脚下一扔。
哐当。
地面被砸出了个深坑，那骨头落地时竟然发出一声类似闷雷的轰鸣，震得离得近的几个体修气血翻涌，差点没坐地上。
罗成眼皮子直跳。他是个识货的，这骨头上流转的那种暗紫色雷纹，看一眼都觉得眼球刺痛。这是纯粹的雷霆法则凝结物，比什么千年玄铁、万年精金强了不止百倍。
“愣着干啥？嫌脏？”陈晨撇撇嘴，“你要是嫌弃，我就拿去喂狗。”
“别！千万别！”罗成嗷的一嗓子扑上去，那架势比见了他亲娘还亲。他顾不上那骨头上的油污，两只大手死死抱住，入手沉重，那种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掌心往经脉里钻，酥麻中带着一股子毁灭的快感。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罗成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试着抡了一下。
呜——！
空气直接被撕裂，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电弧横扫而出，把几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还冒着青烟。
全场哗然。
刚才那些还在心里嘀咕盟主是不是拿破烂忽悠人的修士，此刻喉咙里像是卡了鸭毛，一句话说不出来。随手扔的“垃圾”，威力竟然堪比传说中的天阶法宝？
“这斧柄有了，斧刃你自己想办法。”陈晨又掏出一块紫黑色的肩胛骨扔过去，“凑合用吧，反正你也只会乱劈。”
罗成抱着两块骨头，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谢盟主赏饭！以后俺老罗这条命就是盟主的！谁敢动盟主一根汗毛，俺把他全家骨头都拆了当柴烧！”
陈晨没理他，转头看向苏青瑶。
苏青瑶没像罗成那么失态，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是剑修，这玩意儿你应该喜欢。”
陈晨掌心摊开，悬浮着一枚透明的晶体。那不是实体，而是一段被强行固化的空间碎片。边缘极度锋利，连光线照在上面都会被切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虚空之刃。”陈晨把晶体递过去，“李天一那狗东西的亲卫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这空间本源倒是挺纯。我让系统稍微打磨了一下，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阵法，就一个字：快。”
“快到极致，就是道。”
苏青瑶双手接过。那晶体没有任何重量，却让她感觉重如千钧。她试着注入一丝剑气。
刷。
没有声音，没有剑芒。
只有面前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久久无法愈合。
苏青瑶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就是她追求了一辈子的剑道极致——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直接切割空间本身。
“多谢……盟主。”苏青瑶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没有磕头，只是深深一拜。这一拜，拜的不仅是赐宝之恩，更是传道之德。
最后轮到李玄道。
老道士眼巴巴地看着陈晨，那模样像是个讨糖吃的孩子。
“你不用打架，给你兵器也是浪费。”陈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骷髅头。
这骷髅头只有拳头大小，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留下的，眼窝里闪烁着幽蓝的鬼火，看着阴森至极。
“这是‘摄魂颅’。”陈晨把骷髅头抛给他，“能装活物，也能装死人。最重要的是，它能自动推演阵法。你以后布阵，把灵石塞它嘴里，它自己就能动。省得你个老胳膊老腿的还得满山跑。”
李玄道接住骷髅头，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这可是宝贝啊！这等于随身带了个不会累、不会错的超级阵法师助手。而且……这玩意儿看着就很能装东西，以后藏私房钱方便多了。
“盟主英明！盟主万岁！”李玄道抱着骷髅头亲了一口，也不嫌那上面的鬼火烫嘴。
三帅分赃完毕。
陈晨没停手，他又抓出一大把紫色的小晶体，像是撒鱼食一样，往台下的“敢死营”方向一扬。
“剩下的这些边角料，赏给刚才杀敌最猛的那几个。”
嗖嗖嗖。
几十枚晶体精准地落在人群中几个满身是伤的修士手里。顾长风手里也多了一块，那是一小截指骨，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这是……”顾长风捧着骨头，傻了。
“那是‘爆骨钉’。”陈晨的声音遥遥传来，“碰到打不过的，就把这玩意儿扔出去。元婴期以下，炸谁谁死。也是一次性的，省着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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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手一抖，差点把那骨头扔了。这哪里是法宝，这分明就是随身带着个元婴期高手的自爆啊！
“谢盟主隆恩！！”顾长风跪下，这一嗓子嚎得比罗成还真诚。
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以前在苍浪阁混了几百年，也没摸过这种级别的大杀器。跟着陈晨混，虽然是当狗，但这狗粮是真的硬。
台下几千万人看着这一幕，眼里的贪婪和狂热彻底掩盖不住了。
他们看明白了。陈晨不是在画饼，他是真给肉吃。只要敢拼命，只要有价值，这个疯子盟主是真的舍得下本钱。
“都看见了？”陈晨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那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
“看见了！！”
“想要吗？”
“想！！”
“想就给我把命豁出去。”陈晨指了指北方，“李天一那老巢里，这种好东西多得是。只要把葬神谷打下来，老子让你们人手一把神兵，把这修真界给老子武装到牙齿！”
“杀！杀！杀！”
声浪震天。
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被欲望点燃的野兽。
天机子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坐在高台上、一脸漫不经心的年轻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帝王术。
一手大棒，一手萝卜。把这群自私自利的修士，硬生生捏成了一把只知道杀戮的尖刀。
“主人……”天机子喃喃自语，“您这哪里是修仙，您这是在养蛊啊。这蛊王一出，这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陈晨似乎听到了他的嘀咕，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神棍，准备好了吗？”
“咱们该去给这出戏，收个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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