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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大战前筹备,物资与心态
    远处山梁上那只黑鸦飞起后,叶凡的视线在它消失的方向停了三息。风还在吹,带着焦土味,但他已不再盯着天边看。他转过身,走向圣坛后殿的侧门,脚步虽缓,却一步未停。倪月跟在他身后半步,掌心残余的灵犀气早已散尽,指尖凉得像贴了块寒玉,但她没去揉搓,只是将双手背到身后,压住微颤。

    后殿内堆满了东西。

    从各势力交出的物资运抵开始,这里就成了中转核心。石板地上铺着粗麻布,上面摆满匣子、锦囊、铁箱、玉盒,有的封着符纸,有的直接敞口,灵光杂乱地闪。空气里混着药香、金属锈味和某种低阶妖兽骨粉的腥气。叶凡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眉头没皱,也没说话,径直走到最靠近门边的一只青木箱前蹲下,掀开盖子。

    里面是灵石。

    品阶不一,大小参差,有些边缘还沾着矿土。他伸手进去,逐颗拿起,感受灵力波动,再按纯度与储量分堆。右手旧伤处隐隐发紧,每捏一次就抽一下,但他动作没断。识海深处,青山系统虽未完全苏醒,但后台仍在运行,自动记录每一块灵石的数据,归类为“可炼化”“可布阵”“应急备用”三档。

    倪月走到另一侧,打开一个紫檀长匣。匣底垫着银丝网,上面整齐码着十七支箭矢,箭头泛着幽蓝,显然是淬过毒的破甲尖。她取出一支,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尾羽纹路,确认是九寨猎修常用的制式。她没放回原处,而是移到旁边一张空案几上,与其他武器归并。

    两人没说话,也没对视,各自忙碌。

    一个多时辰过去,地面被划出三个区域。东侧是药材与丹瓶,倪月用白玉系统调出的记忆模板排布,寒玉匣置于阴面墙角,避光防潮;中间是灵石区,按叶凡的分类嵌入临时聚灵槽,槽位是他用指缝在石板上刻出的,深浅一致,排列规整;西侧则是兵器与符箓,统一注入静息符文,防止灵力外泄引发连锁反应。

    一筐碎裂的符纸被单独挑出,放在最外圈。那是白溪李氏交来的残品,灵力不稳,稍有触发就会自燃。倪月看了两眼,最后决定不动它,只在外围画了道隔断线,注明“禁触”。

    快到午时,最后一箱物品被清点完毕。叶凡站起身,肋骨处那股钝痛又冒上来,像有把锯子在慢慢拉。他靠着墙站了片刻,呼吸放慢,等那阵刺感退去,才低头检查清单。青山系统在识海中投出一列数据流,与他手写的草稿对照无误。

    “灵石总数三千七百二十一枚,其中上品四十九。”他低声说,“够支撑主阵运转七日,若节制使用,可延至十日。”

    倪月正将一枚刻有古纹的铜牌放入特制夹层,闻言点头:“药材缺固本培元类,高阶疗伤丹只有三瓶。若战时损伤过重,后续难继。”

    “通知不了外界。”叶凡接话,“现在没人能离开,也没人能进来。只能靠现有资源撑住。”

    “那就压缩消耗。”倪月合上夹层,“优先保障阵眼维护与重伤救治,轻伤自行调息。”

    叶凡看了她一眼。她脸色比早上更白了些,眼底有暗影,但眼神没晃。他知道她也到了极限,可谁都没提休息。

    他们离开后殿,走向东阁。

    东阁原本是圣坛议事厅,如今成了调度中枢。墙上挂着一幅由灵光勾勒的地形图,覆盖方圆三十里。叶凡在案前坐下,闭目启动青山系统的推演模块。识海中浮现出十种战况模型:小股突袭、正面强攻、高空俯冲、地脉震荡、灵力污染、阵法反噬……每一种都对应不同的兵力分布需求。

    他划定三层防御圈:主阵中枢由最强者驻守,负责维持核心阵法;外围警戒设六处哨点,轮值巡查;机动支援队由五人组成,随时补缺。方案成型后,他在图上标出初步部署点,用不同颜色的光点代表预估战力。

    倪月站在图前,眉心微动。白玉系统虽未全开,但天机片段仍断续浮现。她看到两帧画面:一处山谷入口突然塌陷,烟尘冲天;另一处林地边缘,地面浮现出暗红符纹,缓缓旋转。

    她抬手,在图上点了两个位置。“这里,还有这里。”她说,“受袭概率最高。”

    叶凡睁开眼,看向她指的地方。一处是北坡断崖下的隘道,另一处是东面松林边缘的洼地。两地都不在主路上,易被忽视,但一旦被破,就能绕开正面防线,直逼阵中枢。

    “加预警阵眼。”他说,“再设一道后备灵脉接引点,万一主脉被截,能快速切换。”

    倪月点头,取出一枚银针,在图上两处轻轻一刺。银针没入虚影,留下两点微光,随即扩散成小型侦测范围圈。

    “还需要至少两名精通地脉的修士驻守接引点。”她说,“但现在没人能调。”

    “先标记,等各部报到后再分配。”叶凡说着,将推演结果固化在图中,形成可更新的动态模型。

    两人又核对了一遍轮值顺序,按各势力承诺的出勤人数估算,勉强凑出三班轮替。时间紧迫,无法细化到个人,只能以“队”为单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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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傍晚,调度初稿完成。

    叶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长时间的精神集中让他头疼欲裂,右臂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祟。他没动,只是闭着眼,任由疲惫一层层压下来。

    倪月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没说话,但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深、更慢,像是在压制什么。她的识海中,一段画面突然闪过:火光漫天,城墙崩塌,无数身影倒下,一个身穿金甲的女子站在城楼边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是前世的最后一幕。

    她猛地吸了口气,睁开眼。

    叶凡察觉到了,睁开眼看着她。

    “你还好?”他问。

    她没立刻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但她握了握拳,再松开,动作重复三次,颤抖渐止。

    “我看见了。”她说,“兵败那天。”

    叶凡沉默。

    “不是幻觉。”她继续说,“是记忆,也是警告。如果我们准备不足,今日所做的一切,终将重演。”

    他点点头:“我也梦见了。”

    “族人指着我说‘废柴也配统领’,长老冷笑‘叶家迟早毁在你手里’……这些声音,以前压着,现在全回来了。”

    “那你信吗?”她问。

    他抬头,看着她:“我不信。但我怕。”

    “怕什么?”

    “怕这次不只是我一个人死。”他说,“怕那些在血契上留下印记的人,因为我判断失误,全都葬送在这里。”

    倪月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浓,星轨依旧偏移,天上星辰错位,像被打乱的棋局。她望着东方,那里天际线还残留一丝暗红,像是未熄的余烬。

    “我们不是孤身一人。”她说,“契约已立,人心已聚。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独自承担。你在调度,有人在听;你在布防,有人会守。此刻所做每一分努力,都在加固这份共担命运的纽带。”

    叶凡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一下。

    她回身看着他:“你不需要完美。你只需要坚持去做正确的事。”

    他慢慢点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檐下,望着夜空。

    没有再多的话。

    夜越来越深,风也冷了下来。他们没回房,也没躺下。叶凡重新走进东阁,坐回案前,检查调度图是否有遗漏。倪月则回到后殿,再次核对药材清单,确认每一瓶丹药的位置都准确无误。

    将近子时,叶凡走出东阁,发现倪月正站在圣坛边缘的石栏旁,仰头看着星象。她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映在石地上,像一杆不肯倒的旗。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旁。

    “明天还有事。”他说。

    “嗯。”

    “睡一会儿?”

    “再站一会。”

    他没劝,也没动,就陪着她站着。

    远处,一只夜枭掠过树梢,翅膀扑棱了一声,又归于寂静。

    他们的位置没变,脚下的石板还是白天踩过的那一块。风还在吹,带着同样的焦土味,但他们已经不是几个时辰前的自己。

    筹备还在继续。

    物资已归类,调度有雏形,心绪也稳住了。可时间仍在流逝,大战尚未开始,而他们必须守住每一刻。

    倪月忽然抬手,指向天边一处星群。那里的光点比别处暗,移动极缓,但确实在动。

    “它在靠近。”她说。

    叶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没说话,只是将手按在石栏上,掌心贴着冰冷的石头。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也不快。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那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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