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儿脸色骤变,心头巨震。
“父亲的意思是……”
“此人,深不可测。”
胡天朔打断她,语气沉凝。
“你三叔传回的消息,我已核实再三。”
他缓步踱至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仿佛在敲击着女儿的心弦。
“他的确是神游境修为。”
胡天朔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关键不在此,而是他的年纪,竟不满百岁。”
胡雪儿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不满百岁?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三禀报此事时,满脸皆是惊怖与难以置信。”
胡天朔缓缓道,“我问他是否戏言,他却十分的斩钉截铁。”
“这等天赋,旷烁古今,绝非偶然。”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女儿,“此人,极有可能便是噬天尊者的传人!”
“身负尊者传承,又天资绝世……”
胡天朔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刘云轩此人,日后必成我妖族大患!”
胡雪儿咬紧银牙,下唇被齿尖咬出一抹血色,胸中翻涌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父亲,我不甘心!”
她猛地抬头,美眸中怒火熊熊,“我乃九尾狐族嫡系血脉,竟折损在一个南域蝼蚁手中,还险些丧命!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
胡天朔静静看着女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好胜,是强者的根本。
不甘心,说明她尚有血性,未失本心。
但被这股情绪冲昏头脑,却也是取死之道。
“你想报仇,我不拦你。”
胡天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胡雪儿倔强地扬起下巴。
“那要等到何时?”
胡天朔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深意难测的笑。
“等你踏入主脉核心之日。”
“主脉核心?”胡雪儿彻底愣住了。
那是何等神圣的地方?
整个九尾狐族,唯有血脉最纯正、天赋最逆天的年轻一代,方能获准入内。
她一个支脉出身的小九尾狐,何曾敢想过此地?
“你的天赋,是这一脉数百年来最好的。”
胡天朔打断她的震惊,语气十分笃定。
“血脉洗礼后,你祖血已觉醒三成。假以时日,再得主脉正统功法指点,进入核心,并非空谈。”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我已与主脉沟通过。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胡雪儿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惶恐交织而生。
“父亲……您的意思是?”
胡天朔未直接作答,转身走向古朴的博古架,从深处取出一卷尘封的锦帛卷轴,缓步递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
胡雪儿颤抖着手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入目便是一行行龙飞凤舞的篆字,顶端那一行婚约落款,让她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欲凝固。
婚约一方,是她。
而另一方,竟是——胡天辰!
九尾天狐主脉少族长,胡天辰!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响彻整个中域妖族。
神游境四重修为,年仅五千岁,血脉纯度高达九成。
被誉为族中万年来,最有望突破至传说中归一境的天纵奇才。
这样的人物,要娶她?
“父亲……这……”
胡雪儿被惊得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胡天朔抬手止住她,声音柔和了几分。
“天辰少族长五千岁,正值壮年,需纳正妻延续血脉。”
“经主脉多方考察,你觉醒祖血后,与他血脉契合度冠绝诸支,乃是最佳人选。”
他看着女儿震惊的面容,缓缓补充。
“此事,我未替你做主。婚姻大事,我想听听你的心意。”
握着卷轴的手指冰凉,胡雪儿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嫁入主脉,意味着一步登天,从支脉边缘人跃为核心权贵。
意味着取之不尽的资源、最顶级的功法,乃至……触碰那无上的核心秘境。
更意味着,她将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有朝一日,能亲手斩下刘云轩的头颅,洗刷今日之辱!
“我答应。”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胡雪儿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决绝的寒光。
胡天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雪儿,想清楚了?这不是儿戏。”
他沉声提醒,“一旦嫁入,你的命运,便不再只属于你自己。”
“女儿想清楚了。”
胡雪儿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要变强!我要让那个刘云轩,为今日之举,付出血的代价!”
胡天朔心中轻叹。
他何尝不知女儿的心思。
这门婚事,她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她胡雪儿,绝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
“好。”
胡天朔颔首,语气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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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意已决,那此事便定了。三日后,主脉会派人来接你。”
“到了那边,潜心修炼,莫要给我们支脉丢脸。”
“女儿遵命!”
胡雪儿深深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她起身,转身走出密室。
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她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两侧墙壁,长明灯摇曳着幽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走到走廊尽头,她驻足片刻,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石门。
父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后。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殿门,步入夜色。
宫外,夜色如墨。
青丘山脉在清冷的月光下,宛如一片静谧的银色星海,山峦层叠,直抵苍穹。
然而,这片静谧之下,却暗藏腥风。
远处山谷,隐隐传来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刺破夜的寂静。
那是关押“血食”的囚牢。
九尾狐族为维持血脉活性,需定期吞噬生灵精血,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囚笼之中,人族修士、低阶妖族、误入歧途的散修,如同待宰的羔羊,每日都有被随机挑选的命运。
胡雪儿自幼便见惯了这一切,甚至习以为常。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
此刻,历经一月苦修粒米未进的她,那双原本清丽的狐眸,此刻竟闪烁着饥不择食的贪婪光芒。
“呵,正好,今晚开荤!”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朝着那哀嚎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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