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242 洛:其实我与驼元曦真人,两情相悦(合章)
    “菩提院和三尸教并非是为大人而来,您暂时可以放心。”吐息甜腻而灼热,晏归香赤眸低垂,素手牵着洛凡尘指尖,半引导半强硬的让他舒展掌心,覆盖在丰软细腻的大腿之上,隔着薄纱裙边都能感受到肌肤的温润细...晨光如金箔般薄薄铺在青玉地砖上,檐角悬着的三枚避尘铃无声轻颤,铃舌未动,却有细不可察的灵韵涟漪自铃身漾开——那是大竹昨夜入睡前,指尖无意拂过铃身时残留的一缕枯荣真意,温润不伤,却将整座小院的晨雾悄然涤净。洛凡尘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一缕神识沉入丹田。混元道胎蜷缩如初生蚕蛹,通体泛着极淡的灰白光泽,胎心处一点赤芒微微搏动,比昨夜略盛三分。灵罡流转仍滞涩,但已非凝固,而是如春溪解冻,缓慢却坚定地冲刷着经脉壁上那层无形无质的寒霜。他心知,那并非外力所施之威压,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束缚,似曾相识,又难以名状。“是洛千秋的手笔?”他唇角微抿,眸中掠过一丝冷意,旋即又化为无奈。若真是那位魔君暗中出手,以他如今修为,怕是连对方衣角都触不到。可若非他……又会是谁?谁能在不惊动护山阵纹、不扰半分灵机的前提下,将一位元婴修士的灵台神府,悄无声息地裹进一层温吞却不可挣脱的茧?他睁开眼,目光落向床榻。大竹已不在原处。她跪坐在三步之外的矮几旁,素手执银匙,正将一碗刚熬好的青禾灵粥徐徐搅动。粥面浮着细密油星,蒸腾起清冽甘甜的草木气,与她发间散逸出的淡淡竹香交织。她鬓角微汗,额前碎发被晨光染成蜜色,垂眸专注的模样,仿佛搅动的不是粥,而是整个世界的安稳节奏。听见动静,她倏然抬眸,水光潋滟的眼底没有半分昨夜的怯懦或试探,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虔诚的欢喜:“洛叔醒了?粥温刚好。”她捧碗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足踝纤细,脚背弓起一道柔韧的弧线。行至近前,并未递碗,而是微微俯身,将碗沿轻轻抵在他唇边,声音软得像新剥的笋尖:“张嘴,洛叔。”洛凡尘怔了一瞬。这动作……太熟了。不是秋韵喂他灵液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娇纵,亦非沫雪初学乍练时带着讨好意味的笨拙。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浸透骨血的熟稔。仿佛她早已这样做了千百次,熟稔到无需思考,只需顺应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渴念。他下意识启唇。温热的粥液滑入舌尖,清甜中带一丝微苦回甘,正是青禾谷初穗最纯粹的味道。他喉结微动,咽下,目光却牢牢锁住大竹低垂的眼睫。那睫毛浓密纤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随着她呼吸微微颤动。“洛叔喜欢吗?”她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嗯。”他应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温润的釉面,“你……怎知我今日想吃这个?”大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扬,竟有几分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狡黠的亮光:“因为……梦里,洛叔每次醒来,第一口都是青禾粥。”洛凡尘心头猛地一跳。梦?又是梦?他凝视着她,试图从那双清澈见底的瞳孔里,寻出一丝刻意或闪躲。可没有。只有一片坦荡的、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那梦境并非虚妄幻影,而是她亲手翻阅过、反复咀嚼过的旧书页。“哪个梦?”他声音放得极缓,听不出情绪。大竹却没回答。她只是将空碗轻轻搁在矮几上,然后,在洛凡尘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伸出两只小手,一只按在他左肩胛骨下方,另一只,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轻轻推着他宽厚的后背。“洛叔,低头。”他竟真的顺从地垂首。于是,一缕微凉、带着露水湿气的柔软发丝,轻轻拂过他耳后敏感的皮肤。紧接着,是她温热的、带着青禾粥余香的吐息,细细密密洒落。“洛叔的灵罡……”她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气息拂过他颈侧,“还在疼,对不对?”洛凡尘脊背骤然绷紧。疼?不。是滞涩,是沉重,是被无形丝线缠绕的窒息感。可这感觉,分明只存于他自己的感知之中!连他自己都未曾用“疼”字去形容它!他霍然抬头,正撞进她一双盛满晨光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窥探的锐利,没有得意的张扬,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深不见底的了然。“沫雪……也这样疼过。”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在十万大山,她替你挡下九幽阴煞蚀骨那一击后,灵台就一直是凉的。后来,你给她喂过三次青禾粥,每一次,她都偷偷把药渣埋在你打坐的蒲团底下。”洛凡尘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滞。十万大山……九幽阴煞……蒲团下的药渣……桩桩件件,皆是他秘而不宣、连最亲近的云月都不曾告知的隐秘!沫雪重伤濒死,他以枯荣诀强行续命,药渣如何处置,更是他心尖上不敢触碰的旧痂!这丫头……如何知晓?!“你……”他喉头干涩,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究竟是谁?”大竹却只是静静望着他,水眸澄澈,倒映着他自己惊疑不定的面容。她并未解释,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令人心悸的青碧色灵光。那光芒柔和,毫无攻击性,却在他丹田滞涩之处,隐隐呼应。“洛叔,”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路,不必走第二遍?有些错,不必犯第二次?”她指尖微动,那点青碧灵光倏然飘出,如萤火,悠悠荡荡,直直没入洛凡尘眉心。没有刺痛,没有冲击。只有一股浩瀚、温润、仿佛蕴藏着整片莽莽林海生机的暖流,无声无息,悄然漫过他丹田那层冰霜壁垒。刹那间,滞涩的灵罡如春冰乍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混元道胎胎心赤芒暴涨,灰白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温润如玉、流转着古朴玄奥符文的本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与力量感,轰然灌注四肢百骸!洛凡尘浑身一震,猛地吸进一口气,那气息竟带着久违的、山野清晨般的凛冽与鲜活!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节爆响,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解冻,再无半分滞碍!他豁然抬头,震惊的目光死死钉在大竹脸上。大竹却已收回手指,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她脸上没有丝毫得色,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洛凡尘无法解读的、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与眷恋。“洛叔……”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眼睫低垂,遮住了所有情绪,“现在,你信了吗?”洛凡尘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信什么?信她知晓他所有隐秘?信她能轻易破开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桎梏?信她那双清澈眼眸深处,藏着足以焚毁他所有认知的、名为“过往”的烈焰?他不知如何作答。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越剑鸣,接着是云月清冷中带着一丝促狭的声音:“洛师兄,大竹妹妹,可是要赖床到日上三竿?我煮的醒神茶,可快凉透喽!”门扉被轻轻推开一线。云月一袭素白襦裙,手持青瓷茶壶,笑意盈盈立于光影交界处。她目光扫过矮几上空了的粥碗,扫过洛凡尘明显舒展的眉宇,最后,落在大竹身上——那女孩正垂眸整理着袖口,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小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以及……耳后一粒小小的、形状奇特的朱砂痣。云月笑意微顿,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震动,随即又被更浓的笑意覆盖。她踏进门内,足下无声,青瓷壶底与地面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咦?”她故作惊讶,目光在洛凡尘身上转了一圈,又笑吟吟看向大竹,“洛师兄这气色……啧啧,比我昨日见时,可活泛多了。莫非……”她拖长了调子,眼角余光瞥向大竹微微泛红的耳尖,“昨夜的‘抽查’,效果斐然?”大竹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攥着袖口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她飞快抬眼,水眸里盛满了无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般的委屈,直直看向洛凡尘。洛凡尘看着她,又看看云月那张写满“我什么都知道”的笑脸,心中那点惊涛骇浪,竟奇异地平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是青禾粥的清甜,是檀木的沉静,更是大竹指尖灵光带来的、久违的、蓬勃的生机。他伸出手,不是去接云月的茶,而是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覆在大竹紧攥袖口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稳稳压下她指尖的颤抖。“茶,放桌上。”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大竹的眼睛,“云月师姐,劳烦你,去把后山那株千年龙鳞松的树皮,取三寸回来。”云月笑意一凝,手中青瓷壶几乎没拿稳。千年龙鳞松?那树皮硬逾精钢,刮下三寸,需得金丹修士全力催动本命飞剑,且极易引动护山阵纹反噬!她愕然抬眸,正撞上洛凡尘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沉静如古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破釜沉舟般的火焰。他不再看她,视线缓缓转向窗外,那里,一缕初升的朝阳正奋力撕开最后一片薄云,金光万道,泼洒在青翠欲滴的竹林之上。“大竹。”他唤道,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悠长的回响,“待会儿,陪我去趟藏经阁。”大竹仰起脸,水眸懵懂,还带着方才被云月打趣的羞赧,却在他沉静目光的注视下,一点点沉淀,最终化为一种近乎透明的、全然的信任。“好。”她点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沃土。云月默默将青瓷壶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壶身温润的釉面,目光在洛凡尘沉静的侧脸与大竹仰起的、写满信赖的小脸之间来回逡巡。她唇边那抹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凝重的了然。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门扉合拢的刹那,隔绝了外界的光影与声响。室内,只剩下洛凡尘与大竹,还有那碗尚未散尽的青禾粥的余香,以及……一种无声却汹涌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崩塌、又有什么东西正于废墟之上,艰难而执着地,拔节生长。洛凡尘没有松开覆在大竹手背上的手。他感受着那小小手掌传来的、微微的暖意与细腻的触感,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耳后那粒朱砂痣上。痣形细长,微微向上弯起,像一弯凝固的、殷红的新月。他记得。十万大山深处,那个在瘴气弥漫的悬崖边,将半块辟毒丹塞进他干裂嘴唇的少女,耳后,似乎也有这样一弯新月。那时,她咳着血,眼睛却亮得惊人,声音嘶哑:“洛……洛凡尘,别死……我……我还没好多话……没来得及……说……”后来,他活了下来。而她,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十万大山永不停歇的呜咽风里。洛凡尘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拂开大竹耳畔一缕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粒温热的、殷红的新月。“沫雪……”他喉音低哑,仿佛不是在呼唤一个名字,而是在叩响一扇尘封万载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门。大竹没有躲闪。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水眸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浩瀚的、令人心碎的平静。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让他的指尖,能更清晰地描摹那弯新月的轮廓。窗外,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云层,万道金光,轰然倾泻而下,将整座小院,连同窗内相握的两只手,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耀眼的、仿佛亘古不灭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