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一袭素雅白衣,绝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担忧。
正在这时,一名眼尖的护卫指着下方,禀报道:“家主,前方山坳有篝火余烬,还有……血迹与战斗痕迹!”
“下去看看!”
柳絮下令,率先降下身形。
落入山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篝火尚有余温,但周围散落着不少沾血的破碎布片、损毁的法宝残骸,以及一些明显属于柳家人的衣物碎片与身份令牌。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早已冰冷的尸体,从衣着和随身物品看,赫然都是近日外出未归的柳家子弟!
他们死状凄惨,明显是遭人劫杀。
“混账!”
柳絮一眼扫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些可都是他柳家的儿郎!竟然被人像杀鸡屠狗般截杀在此!
“家主!这边!这边还有……”
另一名护卫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山坳另一侧的斜坡传来。
众人急忙赶过去,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柳絮瞳孔骤缩,柳如烟也下意识的掩住了红唇。
斜坡上,四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伏着,正是失踪的柳擎苍、柳岩、柳福、柳影!
他们身上布满了可怕的贯穿伤,血肉模糊,显然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围的地面、岩石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沟壑与焦黑痕迹,其中依稀可辨柳家秘传剑技“裂空斩”留下的剑痕。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炽烈霸道、带着盛天宗独有“煌日真元”气息的灼烧痕迹!
“大长老!三长老!……”
几位同来的柳家长老失声惊呼,虽然派系不同,但眼见同族长老如此惨死,不免兔死狐悲。
柳絮快步上前,仔细检查柳擎苍等人的伤口和周围痕迹,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伤口绝非寻常手段造成,残留的气息显得很杂乱。但那些明显的“煌日真元”痕迹,却做不了假!
“父亲……”
柳如烟来到柳絮身边,美眸中也满是震惊。
“报!——”
就在这时,又一名护卫从更远处飞掠而来,脸色苍白的禀报道:
“家主,大小姐!西北方三里外,发现七具黑衣人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的令牌来看是盛天宗的人!
其中一人修为疑似达到天仙境中期!
而造成这些人死亡的,除了一些法器造成的以外,还残留着我柳家‘青木劲’和‘破罡指’的痕迹!而且……在他们附近,也发现了更多被掩埋的、我柳家族人的尸体!”
“盛天宗!林伍!”
柳絮接过一枚身份令牌,顿时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盛天宗林氏一脉有名的天才弟子。
再结合此地柳擎苍尸体旁的“煌日真元”痕迹,以及那些被劫杀的柳家子弟……
一切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柳絮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须发皆张,怒吼道:
“林天穹!林无敌!你们盛天宗还要不要脸?我女儿不嫁,你们便使出如此下作手段!派人截杀我柳家子弟,甚至连我柳家长老都不放过?是想覆灭我柳家吗?”
盛天宗,九州第一宗门,庞然大物,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若真要不顾脸面覆灭柳家,柳家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柳家身为九州乃至荒古的第一大商会,结交的朋友也不在少数。
但是那些人都是为了利益,而真的到了生死存亡,又有多少人会为柳家出手?
所以此时,这种憋屈感,几乎要令柳絮喷出血来。
“父亲息怒!”
柳如烟连忙上前,拉住了激动不已的柳絮。
她虽然同样心中悲愤,但思路却异常清醒。
她看了一眼柳擎苍等人的尸体,又望了望盛天宗弟子尸体的方向,秋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断。
“父亲,此事……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
柳如烟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得令柳絮都为之一愣。
柳絮讶异的道:“烟儿,你此言何意?我柳家子弟、长老被如此屠戮,还不是坏事?”
柳如烟环视四周,确认都是心腹之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父亲请看,此地痕迹。大长老他们,显然是与那伙盛天宗弟子发生了激烈冲突,最终同归于尽。现场遗留的,既有我柳家神通痕迹,也有盛天宗的‘煌日真元’。而那些被劫杀的普通族人,也都在附近……”
柳絮不是笨人,立刻听出了女儿的弦外之音,但他仍有疑虑:“你的意思是?……”
柳如烟问道:“父亲,若我们将盛天宗弟子截杀我柳家之人,与大长老一脉发生械斗、最终双方尽殁的证据,确凿的公之于众,结果会如何?”
柳絮沉吟:“盛天宗颜面扫地,或许会迫于舆论暂缓逼迫我柳家,但也可能彻底撕破脸皮,以‘诬蔑’为由,直接雷霆出手,覆灭我柳家,以绝后患!毕竟,死无对证,他们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陷害!”
柳如烟点头道:“父亲明鉴。所以,我们不能交出‘确凿证据’,至少不能交出指向性太过明确的证据,比如这些盛天宗弟子的尸体和身份令牌。”
“那该如何?”柳絮追问。
柳如烟条理清晰的道:
“消息,要放出去。但要放得巧妙。我们就说,近日有不明势力在我柳家势力边缘劫杀我柳家族人,手段十分残忍。
我柳家大长老柳擎苍带人追查,不幸遭遇强敌,英勇战死。
在追击过程中,发现可能与某些大宗门的弟子有关,但现场混乱,证据不足,不敢妄言。
同时,将我柳家近日死难族人的数量、惨状公之于众,请求各方主持公道,谴责此种暴行!”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些盛天宗弟子的尸体……就地销毁,抹去一切可能直接指向盛天宗的痕迹。只留下此地混战的痕迹,以及大长老他们身上那些难以完全模仿、但有心人细查又能联想到盛天宗的伤痕。”
柳絮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如此一来,我们并未指名道姓指控盛天宗,避免了直接冲突。但‘不明势力’、‘可能与某些大宗门弟子有关’、‘柳家长老战死’、‘大量族人被截杀’……这些消息组合在一起,足以在荒古大陆掀起轩然大波!
世人都会猜测是谁如此霸道狠毒,盛天宗嫌疑最大!
届时,舆论压力自然会转向盛天宗。他们若再敢明目张胆逼婚或继续施压,便是坐实了做贼心虚、恃强凌弱的名声!
九州之地,可不止他盛天宗一家独大,其他势力,乃至一些散修大能、正道人士,也不会坐视如此行径!”
柳如烟颔首道:“正是如此。没有铁证,他们便无法以‘诬蔑’为由直接发难。而有此舆论在前,他们再想对我柳家用强,就得掂量掂量天下人的口舌与可能引来的连锁反应。这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也能让比武招亲,少一些外部的粗暴干涉。”
柳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女儿冷静睿智的侧脸,心中既感欣慰,又觉酸楚。本该无忧无虑的女儿,却被逼得如此殚精竭虑,与虎谋皮。
“烟儿,委屈你了。是为父无能……”柳絮叹道。
“父亲何必如此说,我们是一家人,共度难关。”
柳如烟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是楚尘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眸光。
现场的痕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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