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毁灭意志的话音落下，整个创世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漆黑的纹路爬满了创世平台的每一寸角落，刚刚被创世之力重构的空间再次崩裂，无数道空间碎片如同利刃般在乱流中呼啸。毁灭意志悬浮在黑暗中央，周身环绕着能吞噬一切的寂灭之力，那双与林衍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嘲弄，仿佛早已笃定了林衍的选择。

    林衍的左臂死死圈着苏清鸢的腰，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右手反握的反物质刃微微下沉，刃身的创世金光在黑暗的侵蚀下明明灭灭。他的指节因为极致的发力而绷得泛出青白，掌心的旧伤再次崩裂，金色的本源血液顺着合金刀柄缓缓滑落，滴在崩裂的平台上，炸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金色光花。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对面的毁灭意志，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却又被极致的冷静死死压住。他太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实力了，他们本就同源而生，是创世意志的一体两面，他拥有多少创世之力，对方就拥有多少毁灭之力，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与自己的死战。

    而对方手里，还捏着他最大的软肋——苏清鸢的命。

    “怎么？选不出来了？”

    毁灭意志嗤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漆黑的毁灭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细针，遥遥对准了苏清鸢的眉心。那道细针刚一出现，苏清鸢眉心的黑纹就疯狂跳动起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死死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哼。

    “我给你十息时间考虑。要么，敞开你的神魂，和我融为一体，我们一起执掌多元宇宙，我保她安然无恙。要么，我现在就捏碎她的神魂，让她在你面前，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毁灭意志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落下，指尖的黑针就往前逼近一分。

    “你敢动她一下，我定要你形神俱灭，连一丝虚无痕迹都不会留下。”

    林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周身的创世之力瞬间暴涨，金色的光墙在苏清鸢身前撑开，硬生生挡住了黑针散发的侵蚀之力。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威胁在绝对的死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清鸢在他怀里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头，指尖的温度驱散了他眉宇间的戾气。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笑着，眼里盛满了只属于他的星光，哪怕眉心的黑纹还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神魂，她的声音也依旧温柔而坚定。

    “林衍，别听他的。”

    “我从成为封印核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走这条路。能陪你走过3727次轮回，能成为你守护本心的锚点，我这辈子，没有半点遗憾。”

    她抬手，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的军装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忘了我，好好守住这个宇宙，守住你创造的万家灯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突然猛地推开林衍的怀抱，转身就朝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冲去。淡蓝色的生之灵韵在她周身疯狂燃烧，眉心的双生道韵印记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她要以自身神魂为引，彻底引爆封印核心，哪怕自己魂飞魄散，也要拉着毁灭意志一起，永远困在封印的最深处。

    “清鸢！回来！”

    林衍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心脏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想都没想就纵身追了上去，创世之力在他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虚无的金光，在苏清鸢即将冲入黑暗的前一秒，伸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回了自己怀里。

    “你疯了？！”

    林衍死死抱着她，手臂收得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是掀翻了整个多元宇宙，闯遍了十八层地狱，也要把你拉回来！”

    “可是林衍……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清鸢趴在他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不想看着你为了我，放弃自己坚守了无数轮回的道！”

    “我的道，从来都不是牺牲所爱，成就大义。”

    林衍低头，用额头死死抵住她的额头，指尖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的道，是守护。守护你，守护每一个普通人的安稳人生，守护这世间的万家灯火。如果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护不住，我这个创世主，当得又有什么意义？”

    他缓缓转过身，抱着苏清鸢，重新看向对面的毁灭意志，眼底的犹豫与挣扎尽数散去，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坚定与冷冽。

    “你给的两个选择，我都不选。”

    林衍的声音斩钉截铁，传遍了整个创世空间，“我不会和你融为一体，更不会让她牺牲自己。今天，我会亲手斩碎你这股毁灭意志，彻底终结这场从创世之初就开始的闹剧。”

    “可笑！”

    毁灭意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周身的虚无黑暗疯狂暴涨，无数道漆黑的触手从黑暗中蔓延而出，“你我本就是一体，我的力量源于你的创世本源，你越强，我就越强！你想斩了我？无异于斩掉你自己的半条命！你以为你凭什么赢我？”

    “就凭我守住了本心，而你，早已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林衍缓缓将苏清鸢安置在身后的创世光盾之中，抬手轻轻拍了拍光盾，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反物质刃在手中高高举起，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神魂核心。

    他没有收敛自己的创世本源，反而将其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创世之光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照亮了整个漆黑的虚无，3727次轮回的所有守护意志，无数个宇宙里牺牲者的信念，还有他与苏清鸢之间跨越了无数生死的双生道韵，尽数灌注到了反物质刃之中。

    他知道，自己动用的创世之力越多，对方的毁灭之力就会越强。可他更清楚，想要彻底斩灭这股同源的黑暗，唯有直面它，接纳它，然后用自己的守护本心，彻底净化它。

    “以我创世本源为祭，以我轮回万道为引，斩虚无，灭毁灭，守本心，护苍生！”

    林衍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嘶吼，纵身跃起，迎着毁灭意志，悍然斩出了这汇聚了他所有力量的终极一刀。

    这一刀落下，整个多元宇宙都剧烈震颤起来。无数个平行宇宙同时亮起了璀璨的金光，所有被他守护过的生灵，所有坚守着本心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将自己的信念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这一刀之上。金色的刃光划破虚无，所过之处，所有的黑暗尽数消散，所有的毁灭之力都被彻底净化。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控得了这种力量！”

    毁灭意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衍居然敢彻底敞开创世本源，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暴露在他面前，更没想到，这一刀里蕴含的，居然是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之力，是他永远无法掌控的力量。

    他疯狂催动了所有的毁灭之力，漆黑的黑暗浪潮如同海啸般朝着刃光狠狠撞去。可这一次，无往不利的毁灭之力，在纯粹的守护之光面前，如同冰雪遇烈阳般飞速消融。

    “噗嗤——”

    刃光瞬间穿透了毁灭意志的神魂核心，金色的创世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疯狂净化着他体内的黑暗。毁灭意志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瞬间崩裂，无数道黑暗碎片朝着四周飞散。

    林衍稳稳落在平台上，握着反物质刃的手微微颤抖，体内的创世本源消耗了大半，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可他没有半分放松，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飞散的黑暗碎片，他很清楚，同源的毁灭意志，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彻底斩灭。

    果然，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飞散的黑暗碎片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瞬间融入了周围的虚无之中。整个创世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苏清鸢所在的光盾瞬间崩碎，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的黑纹彻底覆盖了她的半张脸，神魂与整个封印核心，还有那些黑暗碎片，形成了无法斩断的三位一体链接。

    崩散的毁灭意志，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你以为斩碎我的肉身，就能彻底灭了我？太天真了！我早已和封印核心、她的神魂彻底绑定！你想彻底灭了我，就要先亲手杀了她！”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场闹剧，该怎么收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瞬间暴涨，整个多元宇宙的封印壁垒同时崩碎，无数股毁灭之力从各个平行宇宙的裂隙中疯狂涌出，朝着创世空间汇聚而来。而苏清鸢的神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一点点吞噬，她的意识，正在飞速消散。

    林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反物质刃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斩下去，就能彻底灭了毁灭意志，可苏清鸢也会跟着神魂俱灭。

    不斩，用不了片刻，毁灭意志就会彻底融合所有的虚无之力，到时候，不仅是苏清鸢，整个多元宇宙都会被彻底吞噬。

    死局，再次降临。

    而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苏清鸢的意识，正在主动切断与他的双生道韵链接，她要在自己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引爆神魂，和毁灭意志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