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府门前,妖气冲天。
入目所及,皆是皮毛鳞角、奇形怪状的妖魔。
感受到身侧少女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王子昱吓了一大跳,赶紧伸出小手,死死拉了拉少女的衣袖。
“你你先别乱来先把心材拿到再说”
姜月初侧眸望了他一眼,眼底的火热渐渐褪去,嗓音平静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啊你知道
默默腹诽一句,王子昱这才将目光放在门口迎客的鹿妖身上。
心中有些迟疑。
地址确实是这里可眼下这光景,怎么连看门迎客的,都成了这等妖魔?
难不成老头子记错了地方?
还是说这马家已经被人给灭了门,鸠占鹊巢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还是迈步向前,耐心询问道“劳烦问一句此地,可是丹华马家?”
鹿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小道童的问话。
而是将目光越过王子昱,落在了后方那名玄衣少女的身上。
明明那少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可作为妖魔的本能,却让它感到一阵心慌。
不过很快。
它便用力摇了摇头,将这股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
自己真是傻了。
今日可是玦尘妖皇的大婚之喜。
这丹华方圆数千里,大大小小的妖王齐聚于此,连那些妖皇都来了数位。
谁敢在今天来马家生事?
想到这里。
鹿妖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它漠然抬起头,长长的鹿脸上扯出一抹倨傲的神色。
“这里自然是马府。”
鹿妖冷哼一声,反问道。
“你等又是何人?可有请帖?”
请帖?
王子昱愣在原地。
他仰起头,瞅了瞅眼前这两头趾高气昂的鹿妖。
又越过大门,望向院内那一桌桌推杯换盏的妖魔与修士。
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极其荒诞的猜测来。
这丹华马家,好歹也是人族修士大族。
可今日这般阵仗。
该不会是马家的人,准备和妖魔联姻吧?
虽说知道,这泑山大脉地界特殊,规矩与东域别处截然不同。
可耳闻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堂堂人族世家,竟沦落到要与妖魔结亲。
这等光景,实在荒谬到了极点。
见这小道童站在原地发愣,迟迟拿不出请帖,也不答话。
另一尊鹿妖顿时失了耐心。
它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怒瞪道“滚滚滚!没有请帖也敢来这儿凑热闹!今日乃是我家玦尘妖皇的大喜之日,没空搭理你们这些闲杂人等!”
“有什么其他事,等今日大婚之事过后,明日自行去找马家的人商量去,别在这儿碍了妖皇的眼!”
这般说辞。
端的是高高在上,反客为主。
竟是直接越过了马家老爷子,替马家做起了决定。
不知道的。
还以为这挂满红绸的府邸,根本不是什么丹华马家。
而是那玦尘妖皇的妖族洞府。
可扫眼四周。
人族修士低头不语。
妖魔之辈面露讥讽。
仿佛这人族世家的府门,被一头妖魔把持,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子昱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无名业火。
他好歹也是玄真洞天正儿八经的真传弟子。
平日里在这东域走动,哪个不是以礼相待?
何时轮到一头守门小妖,指着鼻子训斥?
小道童眼神一冷。
宽大袖袍下的手掌猛然攥紧。
刚想发作。
却感受到肩膀上落了一只手掌。
转眼望去。
却见少女已经越过自己,漠然站在身前。
清冷平静的嗓音响起“我们来吃席。”
“”
两尊鹿妖微微一滞。
都说了没有请帖别来凑热闹。
还吃什么席啊?!
便在这时。
“哎呦哎呦,莫要动怒,莫要动怒!”
一道略显苍老却透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忽然从院内传出。
紧接着。
一名穿着大红吉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带着几名家丁快步迎了出来。
老者额头上满是汗珠,显然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一路小跑赶来的。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嘛。”
老者先是对着王子昱等人连连拱手,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
随后。
他立刻转过身,弓着腰,对着那两尊鹿妖赔起了笑脸。
“两位大人息怒,今日乃是老朽孙女出阁的大喜日子,玦尘妖皇大驾光临,这府上难免乱了些。”
老者语气卑微,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这几位既是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仰慕妖皇威名,想来讨杯喜酒喝的不如,便让他们进去吧,权当是给妖皇的大喜日子添点喜气。”
听到这般卑躬屈膝的说辞。
鹿妖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蹄子“随便你就是,不过”
它又转过头,倨傲道“今日主桌坐的都是各路妖皇妖王,你招进来的人,自己看好了要是冲撞了贵客,惹出乱子,你马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老朽省得,老朽省得。”
得到鹿妖的肯许。
老者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忙伸手虚引。
“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跨过朱漆门槛。
院内的景象更加不堪入目。
王子昱走在前面,小脸紧绷。
虎翠花缩着脖子,跟在玄衣少女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它虽然也是妖,但在这满院子凶神恶煞的妖魔面前,总觉得腿肚子转筋。
况且
虽然与姜月初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几分姜月初的脾性。
八成今日怕是不能善终了。
念及此。
连忙四处张望,寻思待会若是打起来,自己该往哪里躲才是。
老者引着三人避开喧闹的主院,挑了条稍微清静的游廊往里走。
边走边用衣袖抹去额头的冷汗。
“让几位见笑了。”
老者叹了口气,自我介绍道“老朽马德望,添为这丹华马家现任家主今日府上事多杂乱,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不知几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话语客气,却透着几分试探。
他马德望在泑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小道童气度不凡,后面跟着的那头虎妖虽然畏缩,但那名玄衣少女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绝非寻常散修。
王子昱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卑躬屈膝的老人。
怒火稍平。
“原来是马家主,久仰久仰。”
小道童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