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山岳。
它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针，精准的扎进了秦落雁最后的骄傲里，然后用力的搅动。
崔健欣赏着她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模样。
这是一种绝美的艺术品。
一种名为“崩坏”的艺术。
“舞女……”
崔健慢悠悠的重复了一遍，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个称呼，秦将军可还喜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东夏俘虏的心头来回切割。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落雁身上，带着惊恐，带着怜悯，带着同仇敌忾的愤怒。
秦落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盯着崔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焚烧殆尽。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崔健此刻怕是已经死了一万次。
“哈。”
崔健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觉得秦落雁此刻的眼神，像极了那些偶像剧里，被霸道总裁逼到墙角，喊着“你这个混蛋”却又无可奈何的女主角。
有点意思。
但不合朕的胃口。
朕不喜欢看女人对自己无能狂怒，朕只喜欢看她们的骄傲被一点点碾碎时，那绝望而又屈从的表情。
“看来秦将军不太喜欢这个新身份啊。”
崔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也罢。”
“既然是舞女，总不能光说不练。”
他拍了拍手，像个看戏的观众，兴致盎然的下达了指令。
“朕的将士们踏平草原，劳苦功高，正好缺个助兴的节目。”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秦落雁的身上，那目光中的恶意，以经不再有丝毫掩饰。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又残忍。
“那就劳烦秦将军，给朕的士兵们，表演一套剑舞助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东夏的贵族俘虏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羞辱！
让一个战功赫赫，以武立身的大将军，在敌军阵前舞剑助兴？
这是对武人身份最极致的践踏！
比杀了她，还要恶毒一万倍！
“你休想！”
一声怒吼，从秦落雁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但那份决绝，却如同她手中的长剑，锋利无比。
她宁可战死，宁可自刎，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哦？”
崔健挑了挑眉。
对她的激烈反应，他没有半点意外。
甚至，这本就在他的剧本之中。
直接的服从，太没有意思了。
只有在无尽的挣扎和痛苦之后，那被迫的屈服，才显得格外香甜。
他也不生气，只是不紧不慢的再次拍了拍手。
“看来秦将军，还是没搞懂自己的处境啊。”
随着他的掌声落下，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很快，一群特殊的俘虏被押了进来。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都带着伤，许多人还缠着简陋的绷带，上面渗着血迹。
他们步履蹒跚，但眼神中，却都带着一丝属于军人的悍勇。
这些人，都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俘的东夏伤兵。
当他们看到场地中央，那个身姿挺拔如松的秦落雁时，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将军！”
“是将军！”
“将军，您还活着！”
他们的呼喊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找到主心骨的依赖。
秦落雁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是曾经跟着自己浴血奋战的袍泽。
她甚至能叫出他们中大部分人的名字。
看着他们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秦落雁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而崔健要的，就是这份痛苦。
他缓缓的走到秦落雁的身边，用一种恶魔低语般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舞，或者不舞，朕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伸手指着那几百名东夏伤兵，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和煦。
“你看，他们都受着伤，很痛苦。”
“你舞一曲，朕可以发发善心，让人给他们治伤，赏他们一口饱饭。”
“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你若是不舞。”
“你站在这里不动一息，朕就当着你的面，杀他们十个人。”
“杀光了这批，还有下一批。”
“朕有几十万俘虏，足够陪你玩到天荒地老。”
“现在，你看着办。”
秦落雁的身体，猛地一晃。
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崔健那张俊美却写满残忍的脸。
这个男人……
他根本不是人！
他是个没有心的魔鬼！
那边的伤兵们，也听到了崔健的话。
他们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将军！不可！”
一个断了手臂的校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等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将军受此屈辱！”
“对！将军！不要管我们！您是东夏的军魂！您不能倒下！”
“将军，为国尽忠，死得其所！您快走，不要管我们！”
士兵们哭喊着，叫骂着，有的甚至挣扎着想要冲向暗影士兵的刀口，用自己的死亡来扞卫他们将军的尊严。
这悲壮的一幕，非但没能打动崔健，反而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场景。
越是悲壮，越是激烈，摧毁起来才越有快感。
他随手从旁边一个暗影士兵腰间，拔出了一把雪亮的环首刀。
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他走到那个喊得最凶的校尉面前，将冰冷的刀锋，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看来你们精神还不错。”
崔健笑着对那个校尉说道。
然后，他回头看向秦落雁，开始了最后的倒数。
“三。”
秦落雁的嘴唇被咬出了血，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二。”
那个被刀架着脖子的校尉，脖子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他依旧昂着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秦落雁。
将军，不要……
在崔健即将喊出“一”的那个瞬间。
一个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帐。
“我舞！”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秦落雁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的垂下了头。
世界，安静了。
那些哭喊的士兵，呆住了。
那些幸灾乐祸的蛮族首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崔健满意的笑了。
他将环首刀随手丢还给那个暗影士兵，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
他欣赏着秦落雁那副灵魂死去的模样，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上，属于“义父们”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我他妈直接射爆！】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舞给仇人看！我就好这口！】
【主播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义父“爷就是王法”送上超级火箭x1000！并留言：给朕狠狠的舞！舞得好，朕还有赏！】
崔健看着那夸张的打赏特效，舒服的叹了口气。
真好。
女频主角们所谓的尊严，在男频义父们的打赏面前，一文不值。
暗影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手持火把，在空地上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形成一个简陋却充满了压迫感的舞台。
数千名暗影士兵，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盘腿围坐在火圈之外，冰冷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场地中央。
那里，站着他们今晚唯一的“乐子”。
秦落雁，这位东夏国的不败军神。
她手持着那柄跟随了她十几年，斩敌无数的长剑，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进了火圈中央。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山火海之上。
她站在那里，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无声的滑落。
那是对她身为武人的一切，最后的告别。
下一秒。
她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悲伤，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长剑出鞘。
剑光如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她开始舞动。
她的身姿，依旧矫健。
她的剑法，依旧凌厉。
起手式是她成名绝技“破阵子”的第一式，曾经在万军之中，一剑斩将夺旗。
但现在，这一剑，只是挥向了空无一人的空气。
横扫千军的招式，如今，只能带起几缕尘土。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个转身，都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这是战场的剑法。
是杀人的剑法。
可现在，它却沦为了取悦仇敌的舞蹈。
用最珍视的武艺，跳着最屈辱的舞蹈。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残忍。
她舞得很快，剑光在她周围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屈辱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但她知道，这没用。
那数千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像无数根针，穿透了剑幕，扎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个剑招使尽，秦落雁持剑而立。
长剑的剑尖，无力的垂落在地，在坚硬的地面上，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