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筹码就是墨西哥北边的美丽坚!
一想到墨西哥北边的美丽坚,埃斯卡隆就莫名有种底气。
美墨两国,虽然有过战争的仇恨,虽然至今仍有边界问题。
但在某些时候,美丽坚也是墨西哥的依靠。
因为美丽坚绝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对手出现在自己身边。
因为美丽坚有“门罗主义”,宣称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如果国防军真的想要染指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美丽坚会坐视不管吗?
埃斯卡隆知道,绝不会!
毕竟,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紧连美丽坚的加利福尼亚州。
如果那里落入国防军手中,美丽坚的西南大门,就等于被撬开了一道缝。
美丽坚绝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埃斯卡隆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底气。
虽然那底气,也不是那么足。
美丽坚不是墨西哥的盟友,不会与墨西哥站同一战线。
事实上,埃斯卡隆心里清楚得很,此时的美丽坚与墨西哥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紧张。
就在不久前,一支美丽坚军队以抓捕袭击美丽坚边境城市的墨西哥歹徒为名,悍然强行闯入了墨西哥境内!
那些穿着美军制服的士兵,端着最先进的步枪,在墨西哥的土地上横行无忌。
他们搜查村庄,盘问百姓,甚至与卡兰萨政府的立宪军形成对峙之势。
枪口对着枪口,士兵对着士兵,两国关系降到了冰点。
墨西哥政府强烈抗议,美丽坚政府置之不理。
墨西哥要求撤军,美丽坚充耳不闻。
所以,埃斯卡隆的底气,不是来自于美丽坚对墨西哥的友谊。
而是来自于美丽坚对美洲的霸权!
美丽坚是美洲霸主,这是不争的事实。
自1823年门罗总统提出“门罗主义”以来,美丽坚就一直宣称“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
欧洲列强不得干涉美洲事务,美洲的事,由美丽坚说了算!
一百年来,美丽坚一直在践行这个原则。
法国想插足墨西哥?不行。
西班牙想重返美洲?不行。
英国想在美洲扩大影响力?也不行。
美丽坚不允许任何域外势力染指美洲。
而现在,国防军政府想逼迫墨西哥租借加利福尼亚半岛。
那个与美丽坚加利福尼亚州紧密相连的半岛,如果落入外敌之手,会严重威胁到美丽坚本土安全!
美丽坚会坐视不管吗?
不会!美丽坚一定会出手!
因为这是它的底线,这是它的核心利益。
所以,埃斯卡隆的底气,来自于美丽坚的自私,而不是见鬼的美丽坚友谊!
他赌的是,美丽坚为了自己的安全,一定会阻止国防军染指下加利福尼亚半岛。
至于美丽坚会不会顺便帮墨西哥一把,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美丽坚不会让国防军得逞。
……
“呵呵!”
李明远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直视着埃斯卡隆,那目光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是嘛?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国防军政府会给你们墨西哥两天时间考虑!
两天内再给我们答复就行!”
两天?
埃斯卡隆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明远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凌厉:
“当然,有一点我要提醒公使阁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们国防军向来说一不二!机会我们只会给一次,过时不候!”
他直视着埃斯卡隆的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若贵国真的像阁下刚才所说那般,仍然拒绝我方的善意。那么——”
他一字一句道:“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埃斯卡隆心中一凛。
他当然知道“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
荷兰王国“后果自负”的结果,是整个东印度殖民地以白菜价转让。
闻言,埃斯卡隆嘴唇颤动了几下。
他本想再说些义正严词的话,想再说几句“绝不可能”、“死了这条心”之类的狠话。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墨西哥现在的实力,就算没有内乱,也远不是国防军的对手。
那支全歼日俄数十万精锐陆军的军队,那支全歼协约国集团强大混编舰队的海军。
那支逼迫列强割地赔款的钢铁洪流,如果真要对墨西哥动手……
墨西哥拿什么抵抗?
拿那支正在和起义军作战的政府军?
拿那些老旧的军舰?
还是拿美丽坚的“门罗主义”?
美丽坚会为了墨西哥,和国防军开战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即便会,那也是以后的事。
在那之前,墨西哥可能已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尽管心里真的很愤怒,但弱国使者面对强国时就是这样。
曾经,他们的使者面对清政府的使者时,不也趾高气扬,而对方也只能唯唯诺诺吗?
那时候,墨西哥是强国,中国是弱国。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想到国防军刚打出来的那些战绩,全歼日俄数十万精锐陆军。
全歼协约国集团强大的混编舰队,逼迫协约国集团割地赔款。
逼迫荷兰王国低价转让能下金蛋的殖民地。
一想到这些骇人听闻的战绩,埃斯卡隆就硬气不起来。
他觉得,没必要与国防军政府的这位外交总长闹那么僵。
毕竟,他只是个公使,只是传话的。
最终的决定权,在卡兰萨总统手里。
最后,埃斯卡隆强忍着怒气,阴沉着脸道:
“外长阁下的意思我知道了,这就告辞!”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也透着一种无奈的屈辱。
当他走到门口时,猛地拉开大门。
然后——
“砰!”
那一声摔门,震得整间会议厅都在颤抖!
那一声摔门,是他此刻唯一能发出的抗议,也是他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李明远坐在那里,望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冷声嘲讽道: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