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军政府,拒绝磋商!
非但拒绝磋商,还直接关闭了荷兰驻华公使馆,向贝拉斯及所有使馆工作人员发出了驱逐令!
外交渠道,被彻底切断了。
很明显,国防军政府是铁了心要与荷兰王国开战了。
这一战,已经无法避免。
收到这个确切回复后,会议厅内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最低。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任何人心里。
每个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荷兰王国,拿什么来应战?
拿荷属东印度那支七万人的殖民地陆军吗?
那支军队,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士兵大多是当地招募的土着,军官则多是一些在本土混不下去的二流货色。
他们的武器,大多数还是几十年前的旧式步枪。
他们的火炮,还有许多是老掉牙的前装炮。
这样的军队,用来镇压当地的反抗都勉为其难,怎么可能抵挡国防军的钢铁洪流?
拿那支只有几艘驱逐舰和炮舰,充当主力的殖民地小型舰队吗?
那些老旧的小船,连风浪大一点都要躲进港口,怎么可能与国防军那支,在黄海全歼协约国舰队的海军对抗?
光是想想那些航母、战列舰、巡洋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就足以让人两腿发软。
还是拿本土那支,刚因为一战而紧急扩充到二十五万人的陆军?
那支军队,名义上有二十五万人,实际上大多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新兵。
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拿着崭新的步枪,却连最基本的战术配合都做不好。
这样的“样子货”,拉到战场上,就是给国防军送人头!
需知,对手国防军,可是能将协约国集团那支,拥有一百多艘战舰的庞大舰队、以及近百万作战经验丰富的陆军部队,都给彻底打败、歼灭了的啊!
在远东战场上,他们一天之内便能攻陷青岛要塞,数日之内横扫朝鲜半岛,一个月内占领沙俄远东数百万平方公里土地。
对上如此强大的敌人,还打个屁啊!
现在的荷兰王国,早已经不是两百多年前那个海上马车夫了。
那个时代,荷兰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商船队,最强大的海军,最发达的金融体系。
他们的船只遍布全球,他们的舰队横行四海,他们的商人在世界各地建立殖民地。
那是荷兰的黄金时代。
但那个时代,早已远去。
如今的荷兰,早已经用资本取代了刀剑。
因为荷兰人发现,做生意比打仗划算。
与其养庞大的海军去抢殖民地,不如靠贷款和投资赚钱。
放贷收息,投资分红,赚得轻松,赚得安稳,还没有风险。
于是,荷兰的军舰越来越少,银行越来越多。
商船队还在,但护航的大炮没了。
当没有了大炮的荷兰,遇上一个一心要与其用枪炮对决的强大势力时,哪还有一丝翻盘的底气?
……
会议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过了许久,一个沙哑的声音,才打破了这份死寂。
是首相范德林登。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和紧张而变得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诸位,都说说看吧……我们荷兰王国,要怎么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范德林登的声音在会议厅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然而,话音落下之后,迎接他的却是漫长的沉默。
没有人开口。
外交大臣卢登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仿佛那些纸上的字突然变得无比重要。
战争大臣博斯布姆的目光飘向窗外,似乎想从蓝天白云中找到答案。
殖民地事务大臣普莱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其他几位大臣也各怀心思,或皱眉,或沉思,或故作镇定。
显然,国防军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支军队的战绩,如同噩梦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一时间有种一筹莫展的感觉。
范德林登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殖民地事务大臣普莱泰的身上。
“普莱泰阁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期许,
“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被首相直接点名,普莱泰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女王所在的方向。
威廉明娜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普莱泰迅速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犹豫,但说着说着,便带上了一种刻意营造的义愤填膺:
“国防军的野心昭然若揭!他对我们荷兰王国宣战,根本目的就是想抢夺我们的整个东印度殖民地!”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而东印度殖民地,是我们荷兰王国重要的海外命脉,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那里的橡胶、石油、香料、锡矿,每一项都是我们国家的经济支柱!
如果失去东印度,我们荷兰将沦为一个蜷缩在欧洲西北角的蕞尔小国!”
他的声音在会议厅内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慷慨激昂:
“因此,我们决不能让国防军的强盗行径得逞!
我建议,立刻电令东印度殖民地的皇家陆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誓死抵抗来犯的国防军!”
普莱泰越说越铿锵有力,仿佛光凭荷属东印度殖民地那七万装备落后的军队,真的就能抵挡住国防军一样。
然而,听了普莱泰的话,会议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其他人纷纷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他。
外交大臣卢登的嘴角微微抽搐,仿佛在强忍着什么。
战争大臣博斯布姆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意味。
几位次长和顾问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就连一直保持面无表情的女王威廉明娜,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而首相范德林登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的眼皮突突直跳,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显然,众人对于普莱泰的这番废话,很是不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