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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边患的余烬
    东北军如此大张旗鼓、深入腹地,竟然是将他们实际控制的西辽河以北、浑善达克沙地以北的大片区域。

    单方面宣布并划定为此次“借道”行动所需的“通道”范围?

    这哪里是借道,这分明是以此为名,行实际军事占领之实!

    如果只看被东北军划入“通道”的面积,热河特别区和察哈尔特别区,相当于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土地。

    在事实上,脱离了北洋地方政府的直接控制,落入了东北军的军事管控之下。

    姜桂题和何宗莲心里当然是一百个、一千个不信!

    这套说辞,骗鬼呢?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领土蚕食和军事威慑,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他们纵横官场半生,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

    这种程度的强词夺理和武力讹诈,简直是对他们智商的侮辱。

    然而,不信又能怎么样呢?

    形势比人强!

    冰冷的现实摆在面前。

    东北军的枪炮就架在几十里外,人家的精锐师就在那里构筑工事,虎视眈眈。

    自己手底下那点旧式部队,别说去“纠正”对方这种荒诞的“借道”范围。

    连靠近侦察都可能引发对方“误解”而招致打击。

    北洋中枢那边,显然也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直接冲突的态度,下了“让道”的命令。

    指望他们为此再强硬出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愤懑、屈辱与无力感交织的同时,姜桂题和何宗莲两人内心深处,却也不由自主地暗自庆幸起来。

    庆幸什么呢?

    庆幸东北军虽然行事霸道、借口拙劣。

    但至少,他们目前还打着“借道”的旗号,给了这么一个台阶。

    而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直接宣布军事占领或继续挥军南下,攻打承德、张北等核心城市。

    “好歹……东北军是真的‘借道’,而不是趁机继续挥军南下啊!”

    这句话,或许成为了两人在苦涩中唯一能用来安慰自己、并说服部下接受现状的理由。

    尽管这“道”借得比强盗还蛮横,但至少,那扇名为“全面入侵”的、更可怕的大门,似乎暂时还没有被完全推开。

    他们还能蜷缩在剩余的、名义上仍归自己控制的区域里,继续当这个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被“借道”更多的“都统”。

    这种夹杂着庆幸的憋屈,正是弱者在强权面前的真实写照。

    他们除了接受这份荒诞的“解释”,并祈祷东北军的“道”别再继续往南“借”,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了。

    ……

    东北军卫戍第三师在师长裴其勋的指挥下,以那套强硬的“借道”逻辑。

    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对热河北部与察哈尔东北部大片地域的实际控制。

    整个过程同样没有与当地北洋驻军发生任何直接交火,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借道”假象。

    然而,与进军车臣汗部时一样,和平行军的表象之下,雷霆手段并未缺席。

    就在部队于辽宁、热河、察哈尔三地交界地域展开并建立防线时,顺手完成了一次早在计划内的“清扫”任务。

    剿灭了另一股长期盘踞于此、恶名昭着的马匪,“草上飞”!

    “草上飞”的匪首名叫赵全胜,他们同“小白龙”一样。

    也曾是活跃在关外、肆意祸害过东北三省边境百姓的流动匪帮,劫掠商旅、绑票勒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只不过,随着东北军势力迅速崛起并彻底掌控东三省,建立了远超旧时代的高效治安与边防体系后。

    “草上飞”深知厉害,便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将活动范围收缩到了三省交界的模糊地带及热河、察哈尔的边境山区。

    靠袭击相对薄弱的北洋控制区边缘地带,和抢劫往来蒙汉商队为生。

    但东北军并没有忘记这支匪徒曾经带给东北百姓的伤痛与恐惧。

    此次趁“借道”之名,大军云集于此,正是彻底铲除这颗边境毒瘤的绝佳时机。

    师部在规划行军路线和驻防区域时,便已将剿灭“草上飞”列为附带的重要作战目标之一。

    由于东北军此次“借道”行动搞得大张旗鼓,声势浩大。

    连作为当事人的姜桂题和何宗莲两位都统,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完全摸不清东北军的真实意图和深入程度。

    远在山沟里消息闭塞的“草上飞”匪帮,其情报网络更是滞后。

    当匪首赵全胜及其手下头目们,终于通过各种零星渠道,隐约意识到情况“不妥”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东北军执行剿匪任务的特遣部队,早已依据准确情报,完成了对匪巢所在山谷的隐秘包围。

    赵全胜等人惊觉之际,他们的老巢已然被东北军精锐部队团团围住,所有出山要道都被严密封锁。

    结局毫无悬念!

    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碾压下,“草上飞”这股为祸多年的悍匪,试图凭借地形负隅顽抗的企图被迅速粉碎。

    匪首赵全胜在乱枪中被击毙,其骨干或死或俘,数百匪众土崩瓦解。

    最终,“草上飞”也步了“小白龙”的后尘,在这片他们曾经横行无忌的土地上,被东北军以犁庭扫穴之势彻底抹去。

    ……

    至此,曾经在东北三省及其周边地区肆虐多年、令官府头疼不已的三股主要大马匪(“小白龙”、“草上飞”、“老北风”),就仅剩下最后一支——由匪首张海涛率领的“老北风”了。

    与白永贞、赵全胜相比,张海涛此人更为机警狡猾,生存嗅觉极其敏锐。

    早在东北军刚刚崛起、尚未完全控制全境时,他便已经察觉到了这股新兴力量的与众不同与潜在威胁。

    因此,他没有像其他匪帮那样试图在新旧势力交替的夹缝中继续苟延残喘,而是做出了一个更为决绝的选择:

    步步为营,持续北撤。

    随着东北军实力不断增强,对吉林等地的控制日益巩固。

    张海涛也一步步率领着麾下最核心的数百名“老北风”成员,从吉林长白山一带的老巢,朝着东北方向,持续后撤。

    最终完全撤入了沙俄控制下的远东边境地区,试图以国界作为屏障,躲避东北军的兵锋。

    不过,根据东北军情报部门的深入探查,张海涛此举并非是为了投靠沙俄,甘当鹰犬。

    他的目的更为直接也更为原始——去沙俄地界“就食”!

    即利用沙俄远东地区地广人稀、统治相对薄弱(尤其是对偏远山林地带),且拥有一定财富积累(村庄、矿点、贸易路线)的特点。

    将其作为新的劫掠目标和生存空间。

    这更像是一种极端环境下的“跨境流寇”行为。

    而沙俄方面,由于深陷欧洲战事,早已将远东的绝大多数一线野战主力部队调往了两线战场。

    留在远东的除了必要的要塞守军,大多是战斗力、装备和纪律都差强人意的二线甚至三线守备部队。

    结果,令人啼笑皆非,或者说凸显沙俄远东力量空虚的情况出现了:

    这些留下来的沙俄二线部队,竟然迟迟无法剿灭这支从中国东北流窜入境、不过数百人的马匪!

    即便沙俄当局出动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哥萨克骑兵(同样多是留守的二线或地方征召性质) 进行围剿,也未能奏效。

    “老北风”凭借其对山林地形的熟悉、高度的机动性以及张海涛出色的指挥,与沙俄军队玩起了捉迷藏。

    时而避其锋芒,时而利用伏击骚扰,让沙俄的剿匪行动屡屡受挫,疲于奔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