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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突然地转向
    二是东北军的威胁。

    东北军那支神出鬼没、战绩赫赫的潜艇部队,始终是悬在日本海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出羽重远判断,在连接黄海与渤海的渤海海峡(庙岛群岛海域)一线,东北军不可能没有部署潜艇进行警戒和封锁。

    如果舰队贸然闯入渤海海峡狭窄水道,简直就是主动将自己送进对方预设的“狼窝”,极易遭到潜艇的伏击。

    狭窄水域不利于舰队展开和规避,却极有利于潜艇隐蔽攻击。

    三是风险与收益的失衡。

    日本帝国海军已经在前期的交战中损失惨重,实力大不如前,每一艘主力舰都变得无比珍贵。

    为了一个风险极高、成功率存疑的远程奔袭造船厂计划,而赌上舰队残存的主力,是极其不智的。

    此时好不容易凭借战术变化获得的一点微弱优势,很可能因为一次冒进就“一朝丧尽”。

    甚至导致舰队遭到毁灭性打击。

    对于渤海湾这个目标,出羽重远有着更为长远的考虑。

    他认为,还是等待协约国集团承诺的欧洲混合舰队抵达远东之后。

    再借助联军的力量,从长计议,共同谋划对渤海湾港口的打击,才是更为稳妥和可行的策略。

    单凭目前伤痕累累的日本帝国舰队,无力承担如此高风险的远程攻势。

    出羽重远的整体思路是务实且保守的。

    他认为,已经元气大伤的帝国舰队再也经不起更大的损失了。

    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稳妥行事。

    追击东北海军舰队,伺机在北黄海海域这块水深足够,机动空间大,相对安全的区域。

    尽可能多地歼灭或重创对方的作战舰艇,削弱其海上机动力量,这才是上策。

    如果能达成此目标固然好,即使不能完全如愿。

    至少也要将东北海军的主力舰队有效拦截,压制在山东威海卫至朝鲜江华岛一线以北的北黄海海域。

    阻止其南下威胁日本本土与朝鲜之间的海上交通线,同时为汉城地面战事提供侧翼掩护。

    因此,出羽重远最终坚持的原则是:

    放弃不切实际的深远突袭,专注于在北黄海利用现有优势,尽可能多地消耗东北海军的有生战舰力量。

    这是一种基于现实实力对比和风险承受能力的、略显无奈但最为理性的选择。

    他将舰队复仇的矛头,牢牢限定在了相对可控的北黄海范围之内。

    ……

    海天之间,一追一逃的戏码已经持续了近一刻钟。

    两支舰队一前一后,保持着约莫二十公里的距离,向着北方的丹东港方向迤逦而行。

    浪涛被舰艏劈开,留下长长的白色航迹,旋即又消融在深蓝色的海水中。

    对于航速普遍超过三十节的东北海军舰艇而言,身后那些最高航速不过二十三节的日本老式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实在构不成威胁了。

    因此,这支撤退的舰队显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它们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进行一场设定好节奏的航行演练。

    黄海一号装甲巡洋舰那高耸的舰桥上,司令王铁生矗立在舷窗前,目光如铁,凝望着后方天际线上那些模糊的敌舰烟柱。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灌入舰桥,吹动着他鬓角的乌黑发丝。

    时间的流逝在他心中有着精确的刻度,十五分钟,二十公里,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他忽然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敲打在每一根神经上:

    “传令,全舰队右转舵。我们绕回去!”

    命令通过电波与旗语,瞬间传遍整支舰队。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只有齿轮咬合般的绝对服从。

    各舰舰桥内,听到命令的舰长们眼神陡然锐利,一些心思敏捷的参谋嘴角甚至掠过一丝了然于胸的弧度。

    巨大的钢铁舰体开始响应舵轮的指令,轮机舱内,司炉们将更多的煤炭铲入熊熊燃烧的炉膛,锅炉压力指针震颤着向上攀升。

    整支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气势磅礴的、近乎完美的巨大弧线,浪迹如同天神以巨犁在海面耕出的银亮沟壑。

    航向改变了,从向北“逃窜”,转为向东,意图以更高的航速,从东侧辽阔的海域加速迂回。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向,让后方紧追不舍的日本舰队官兵措手不及。

    满腔“乘胜追击、直捣黄龙”的炽热幻想,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支本应狼狈北窜的敌舰群,竟以一种优雅而充满力量的姿态转向东方。

    对方速度不减反增,烟囱喷出的浓烟愈发粗黑,显露出全力加速的态势。

    “扶桑”号战列舰那布满观测窗与射击指挥仪的舰桥内,气氛瞬间凝滞。

    说好的追逐战呢?

    说好的将他们赶回老巢予以歼灭呢?

    对方这出乎意料的机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打在刚刚升腾起的骄躁情绪上。

    短暂的惊愕过后,参谋长东乡吉太郎少将快步走到出羽重远身边。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冒险家般的狂热,与参谋人员特有的计算光芒。

    他语速急促地建议:

    “司令官阁下,敌舰队突然转向东行,其北方巢穴门户洞开!

    这正是天赐良机!

    我建议,舰队主力可继续转向,咬住当前敌舰队,保持接触与威慑。

    同时,应立即分出一支由最新式、航速最快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快速机动分队,脱离本队,全速北上,径直突入渤海湾!

    东北军的主力舰队已被我主力吸引在此,其渤海湾腹地必然空虚。

    我快速分队凭借高速,完全可以规避可能存在的零星潜艇骚扰,直扑葫芦岛、锦州的造船厂与核心港口设施!

    只要能将其造船能力摧毁,东北海军便是无源之水,现有舰只打沉一艘便少一艘,假以时日,必能不战而胜!

    为此战略目标,即便分舰队承受一定代价,甚至……即便有所牺牲,其价值也远超损失!”

    东乡吉太郎的话语在舰桥内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诱惑力。

    想象着帝国海军旗帜飘扬在渤海湾上空,敌方的造船厂在炮火中化为废墟的场景,足以让许多军官血脉偾张。

    这确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

    一旦成功,影响深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