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嗡嗡作响，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小师姐这千里神行符……

    下次能不能考虑一下晕各种出行工具包括传送符的人啊！！！

    念头刚起，脚下踩空。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趴在地上，啃了一嘴土。

    “……”

    段无雁撑着爬起来，眼前一片漆黑。

    是真黑。

    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

    他眨眨眼，使劲看，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安静得诡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响亮。

    段无雁抬手摸了摸旁边。

    冰凉，粗糙，是石头。

    再摸，还是石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坑坑洼洼的，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筛过的地面上。

    “小师姐？”

    他开口。

    没人应。

    “昭昭师姐？”

    还是没人应。

    段无雁心里一沉。

    他抬手，想用灵影屏联系灵夏……

    然后……

    他发现自己原本就不多的灵力用不了。

    体内空荡荡的，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

    段无雁僵在原地。

    这地方……

    “轰隆隆——”

    脚下突然剧烈晃动。

    地面裂开，石像倾倒，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开始发光，幽暗的青光，一闪一闪。

    段无雁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悬空。

    腾云驾雾般被拎着往前飞。

    周围那些石像、那些坑洼、那些黑暗，全被甩在身后。

    随后他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圆形战盘。

    战盘悬浮在虚空中。

    通体漆黑，边缘刻满古老的纹路，幽幽青光从纹路里透出来。战盘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无数光点从边缘洒落，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

    战盘很大。

    大到段无雁一眼望不到边。

    他就那么被那股力量拎着，丢在了战盘中央。

    “砰！！！”

    摔得结结实实。

    段无雁龇牙咧嘴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

    来了。

    四面八方的力量朝他涌来。

    无形的，沉重的，像一座座大山压在身上。

    段无雁双腿一弯，险些跪下。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撑住。

    体修。

    他是体修。

    别的没有，就是能扛，就是耐打！

    但那力量越来越重。

    从一座山，到两座山，再到三座山、四座山……

    段无雁浑身的肌肉开始颤抖。

    青筋暴起，血管贲张，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

    他听见自己骨骼在嘎吱作响，听见肌肉在撕裂的声音。

    疼。

    太疼了。

    像是有人把他的肉一条条撕下来，再把骨头一根根敲碎，然后重新塞回去，再撕一遍，再敲一遍。

    段无雁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没跪。

    咬碎了牙也不跪。

    撕裂。

    愈合。

    再撕裂。

    再愈合。

    每一次撕裂都比上一次更彻底，每一次愈合都比上一次更坚韧。

    肌肉的纹理在改变，骨骼的密度在增加，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

    那压力突然一轻。

    段无雁大口喘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粗糙的皮肤，此刻隐隐泛着玉质的光泽。握拳时，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里蕴藏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试着感应周围。

    那些无形的力量，那些压得他险些崩溃的力量，此刻竟变得温顺起来。

    轻轻一动念，周围便有灵气围绕着他旋转，像听话的孩子。

    段无雁愣住。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修炼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

    终于有了点长进。

    终于……

    他看到希望了。

    给全族报仇的希望。

    段无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战盘深处。

    那里，光点还在洒落，力量还在涌动。

    这只是开始。

    战盘上还有进阶的路。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汗，迈步往前。

    段无雁往前迈出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战盘就亮起一圈纹路，青光如水波般荡开。

    走到第十步时，压力又来了。

    “轰！！！”

    压力又来了。

    比之前更重。

    重得多。

    段无雁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双手撑地，浑身的骨头嘎吱作响。

    但这次不一样。

    除了肉体的痛，还有别的。

    眼前开始出现画面。

    火光。

    漫天的大火。

    熟悉的村落，熟悉的房屋，全在火里烧着。

    有人在跑。

    有人在喊。

    有人倒下就再也没起来。

    段无雁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那是他的族人！

    更是无数个日夜里在他梦中显现的噩梦。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