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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求学科举130
    “你为何不问我们姓名?”

    拓跋凛忽然开口。

    “萍水相逢罢了。”

    不必深交。

    ——主要是觉着这三人绝非善类,不愿牵扯过深。

    “我叫拓跋凛,”说着指指正被把脉的男子,“这是我堂弟,拓跋况。”又指向右侧,“那是拓跋应。”

    慕知微略一颔首,松开手,示意下一个。

    拓跋应看了拓跋凛一眼,伸出手腕。

    诊完两人,慕知微依旧不语,只静静看向拓跋凛。

    后者缓缓伸出手。

    她的指尖按上来时,他能感到一层薄茧,带着浅淡温度,如她这人给人的感觉——看似温和,实则疏离。

    “你们中的毒不算重。”

    慕知微收回手,“只要不再继续服用,即便不用解药,半月内也能自行化解。”

    这毒与“雾虫”有几分相似,毒性却大有不同,应是经过调和改制。

    水匪不敢真取他们性命,下的毒只令其功力尽失、气力衰微。

    分量拿捏得极准——重一分伤及脏腑,轻一分则难奏效。

    配毒之人,是个高手。

    拓跋三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觉得,慕知微是在防着他们,故意不解毒。

    只是没有证据。

    慕知微只当没看见他们眉眼间的猜疑。

    误会便误会罢,又不会少块肉。

    她没有义务为他们解毒,何况这毒不解,他们也死不了。

    眼下,没有战斗力的“同伴”,比全副武装的“敌人”来得安全。

    大狗子这时走了过来:“长兄,咱们的行李……”

    “还在山洞里。”

    慕知微望向山洞方向,夜色浓重,看不清是否还有烟迹。

    “我去取回来,”大狗子低声道,“长兄也该换身干净衣裳了。”

    慕知微这才低头看自己——青色衣衫上浸满暗沉血渍,东一块西一块,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难怪方才孩子们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这气味,确实熏人。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不急,你先去歇着。”

    大狗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只得点头退下。

    慕知微在火堆旁坐下,六狗子和小狗子半点不嫌弃,一左一右挨了过来。

    小狗子扯了根草茎轻轻甩着,小声问:“长兄在担心什么?”

    六狗子闻言一愣,扭头看向慕知微——他并没察觉异样,只是觉得长姐的反应有些反常。

    在家时,长姐若午后要去东屋小憩,但凡得空必要沐浴;外出归来,第一件事也是更衣净手。

    时日久了,全家都知她这习惯。可此刻,她就穿着这一身血衣坐在这儿。

    小狗子第一反应是“有事不对”,六狗子则只觉得“长姐不对劲”。

    慕知微压低声音:“那边躺着的那位……是边关失踪的少将军。”

    小狗子瞬间恍然。

    六狗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四下张望——重重树影在夜色里如鬼魅摇曳,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他越看越心惊,急忙收回视线。

    慕知微声音更轻,为两个弟弟细细分析:

    一位少年将军,年节时在战场上失踪,如今却带伤出现在此。他身上那些伤,多半是在紧急闪避时留下的——只有面对出其不意的袭击,人才会以重伤换取活命。

    什么人能对这位历经沙场的少将军构成致命威胁?

    若非熟识之人,便是身边亲近之人。

    离他最近、又有能力伤他的,只有他的近卫。唯有护卫骤然反戈,才会让他措手不及,留下这般内伤。

    如今他孤身负伤在此……那些袭击他的人,是否仍在搜寻他?

    安止戈苏醒之前,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小狗子虽未全看透,却也隐约觉得不妥,此刻一听,深以为然。

    六狗子望向安止戈,眼中浮起忧色。

    深夜的林子并不寂静,虫鸣窸窣,偶有夜鸟啼叫,风过叶隙,簌簌作响。

    六狗子和小狗子接连打起哈欠,那边的安馨儿也困得眼皮打架,却仍强撑着不肯睡。

    慕知微揉了揉两个弟弟的发顶:“带馨儿妹妹去旁边睡吧。”

    小哥俩知道,若真有事,他们眼下也帮不上忙,便乖巧地哄着安馨儿去一旁歇下了。

    慕知微见江高瞻怔怔望着火光出神,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

    她取过一只竹筒,放入三片参片,架到火上慢慢煨着。

    “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知道。”

    江高瞻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慕知微身上时,心里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那你是……在想安止戈为何会在此?”

    “定之身边的近卫、暗卫,统共三十六人。”

    江高瞻声音发涩,“可他却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儿,还遍体鳞伤……”

    他说不下去了。

    倘若外甥身边之人皆已叛变,那局势恐怕远比想象的更险恶。

    阿姐与姐夫的处境……只怕已是危如累卵。

    “等他醒了,直接问他便是。你现在胡思乱想,徒耗精神。”

    “也是。”

    江高瞻闭了闭眼。

    慕知微拎起煨好的参汤,倒出一半递给江高瞻,另一半则端给随风——他仍守在逐风身边,寸步不离。

    随风接过竹筒,低声道:“多谢孟姑娘。”

    “在外我唤作孟悄,字静之。”

    “那……小的便称您静之公子。”

    “随你。参汤趁热喝,你的身子也经不起耗了。”

    随风握紧温热的竹筒,看着慕知微转身走开,垂眸缓缓饮了一口。

    慕知微坐回江高瞻身边时,听见他轻声念了一遍:“孟悄,字静之。”

    两人对视,江高瞻笑了笑:“名字很好。”

    “多谢。”

    江高瞻小口喝着参汤,只觉一股暖意漫开,虚乏的身子渐渐有了气力。

    这一夜,格外漫长。

    慕知微不时查看安止戈与逐风的状况。

    两人甫一发热,便被察觉,灌药、冷敷、换药清创……一番忙碌暂歇,她才忽然发觉——

    林间的虫鸣,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

    只剩风声呜咽,如泣如诉,唱着令人不安的夜曲。

    慕知微拔出匕首,与随风、江高瞻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步入密林。

    林子里漆黑一片,死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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