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头发，乱糟糟贴在头皮上，身上张兮兮的，每一个孩子的头顶，都孤零零插着一根干枯发黄的稻草。
张大毛隐约记起来，这好像就是插草为标，卖人的意思，就是自己没有活路了，自己把自己卖了，可以换口饭吃，也就是卖身契为奴！
这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多，非常多，特别是灾年，甚至都有易子而食，吃小孩的事情发生！
张大毛看着这些活不下去的孩子，他们都是走投无路的孤儿。
天灾频发、生计断绝，爹娘养不活儿女，孤儿无处容身，卑微的人生，希望有人可怜他们买下他们，不求富贵，只求能有一口饭吃，能活下去！
张大毛看着四五岁的孩子，懵懂地站在泥地里，还不懂自己即将被随意贩卖的命运，只是颤抖着小小的身躯，饥饿的抚摸着肚子，这些孩子只能在这个充满积水和烂泥里站着、跪着！
干净的地方都被大人占据，像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根本不敢和任何人争抢，能不被别人欺负就是万幸了！
张大毛呆呆地站着，看着这眼前的一幕，眼睛又发酸了，
看着那小小的身躯扛着不属于孩童的绝望，就想大声嘶吼！
在不远处还有一些几个走投无路的百姓，也默默坐在街边，同样头顶插着枯草。
有的是身无分文小姑娘，有的是无田可种、家里人口众多的，只能把孩子卖掉换些吃食，暂且苟延残喘！
张大毛大步返回那个卖烧饼的地方，说道，大姐你的烧饼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卖烧饼的的妇人，一愣，看了看，筐子里的烧饼，又数了数火塘里的烧饼说道：还有35个烧饼！
张大毛直接拿出一把铜钱，放到木板上说道：我全都要了！
妇人喜笑颜开，赶快把火塘里的烧饼，还有筐子里的烧饼，都用芦苇叶包了起来！递给张大毛，刚开始数铜钱，张大毛就匆匆离去，妇人说道：小伙子你给多了！
张大毛没有回头的说道：不用找了！
快步跑了回来，对着一个大一点的孩子问道：小娃你们这是自己卖自己吗？
怎么个卖法？这个小孩子看样子有八九岁的样子，说道：我看人家有给钱的，也有不给钱的，我也不知道！
反正有人给我吃的，以后我就得给人家干活！这个我听他们说过！
张大毛哈哈大笑，摸了摸孩子的头的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孩回答道：我叫狗尾巴草，我姐姐给我起的！
姐姐说狗尾巴草，在路边，那么的人踩，它依然能活着，希望我像狗尾巴草一样坚强的活下去！
张大毛继续问道：你姐姐呢？小孩说道我姐姐被人买走了！给了我很多的铜钱，可是钱慢慢的花完了！
现在我也只能把自己卖了，可以换些吃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饱饭了！
张大毛沉默了，叹息道：好吧！那我现在给你一个铜钱，在给你一个烧饼你愿意跟我走吗？
狗尾巴草马上跪下磕头，哥哥我愿意跟着你走，以后我就是你的奴才！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给一口剩饭就行！
张大毛无奈的摸了摸狗尾巴草的脑袋，说道：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但是一定要听话，如果不听话的话，不但没有饭吃还要挨打！听明白了吗？
狗尾巴草连连点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张大毛把小孩子扶起来！拿出一个铜钱放在狗尾巴草的手里，又拿了一个火烧给小孩子说道：吃吧！
以后一定要听话啊！狗尾巴草连连点头，谢谢老爷！谢谢老爷！以后一定听话！
别的孩子看见张大毛，愿意收留那个小孩子，于是呼呼啦啦，一群小孩子都围了过来，跪在地上，看着张大毛，说道：老爷！收留我吧！
我不要钱，只要给口饭吃就行！我什么都能干！
接着你一声老爷，他一声老爷的，闹闹哄哄的，张大毛摆摆手说道：好！你们都是自愿卖身的吗？有事闹闹哄哄的回答：老爷我们都是自愿的卖身的！
原因跟随老爷！我们什么活都能干！张大毛笑了笑说道：好吧！那你们都在这边排队，站好！
我一个一个的挑，谁不听话就不要谁！这些孩子大大小小的，乱哄哄的排着七扭八歪的队伍。
张大毛开始一个孩子给了一文钱，就是一个铜钱，在给一个烧饼！很快火烧就发完了。
后面小孩子看到没有火烧了，以为不要他们了！一个个纷纷哭了起来，张大毛对着哭泣的孩子们喊道：都不准哭，你们我都买了，以后在看见卖火烧的的，再买给你们吃！
小孩子立马就不哭了，张大毛继续一个孩子一个铜钱！
这时候来了三个小混混，大笑着说道：小子挺有钱呀？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买了这么多的小孩，你的交税！
张大毛一愣，看向三人，一个瘦高个两个瘦不拉几，二十出头的小混混。
张大毛皱眉问道：你们是官方的人？瘦高个笑了笑说道：我们不是官府的人，但是这个地方是我们的地盘，所以你需要一个孩子交一两银子！
张大毛气笑了，嘴里说着，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敢问我要银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上去就是一巴掌，一下子把瘦高个扇飞了出去，这个家伙本来就瘦，一巴掌好半晌才爬起来！
吐出两颗牙，漏风的说道：小子你有本事别跑，你等着！
一溜烟带着两个小弟跑了！
张大毛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妈的，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惹我！
旁边一些卖身的大人，也围了过来，跪在地上，对着张大毛说道：老爷行行好，卖了我们家孩子吧！
有的说道我们家姑娘11岁了，再过两年就就可以嫁人了，老爷行行好，把我的孩子一块买了吧！
张大毛看着地上呼呼啦啦一片，叹了口气。假装为难地说道：卖了你们倒是可以，但是你看这么多人，呼呼啦啦的，我也看顾不过来呀。
里面一个汉子说道：老爷我们一家子都愿跟随老爷，只要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我们一家子九口人。
哪怕我们不要钱财，只要让我们一家子跟随老爷就可以。
张大毛看向那个汉子，问道你们一家子怎么十口人？
汉子说道：这是我的妻子，张大毛头看过去，一个妇女瘦瘦高高的，旁边还那个是我弟媳。
汉子继续道：这些有四个孩子是我的，剩下三个是我兄弟的孩子，他在路上病死了。
现在我的家人太多了，我的兄弟临死把她们托付给我照顾，现在我已经养活不起了他们了！
老爷行行好，收留他们一家子吧！我保证能吃苦耐劳，什么活都能做，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张大毛点点头，好吧！大家都起来吧！愿意跟着我的就站道我身后，那些想卖孩子的站出来，我看看如果价钱合适，我就都买了！
很快就有十几个人，有年老的，有妇女，也有男人，领着自己的孩子站了出来，多数都是女孩子，有的八九岁，有的六七岁！
张大毛也明白这些人都是生活所迫，这样的年代，不需要多说什么！
走上前看着一个年纪大的老头说道：这个小姑娘多少钱？老头低着头说道，声音很小的说道：2块大洋！
旁边的妇女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2块大洋？要是老爷不买了，等饿死了，一个子都没有！
这个妇女向着张大毛说道：老爷我们家两个孩子，都是小姑娘，你给2块大洋就行！
张大毛一圈问下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一般就是一块大洋到两块大洋。
张大毛转了一圈，走到前面说道：如果有一家人都愿意跟着我的，孩子的大洋我照样给！
你们可以给我做工，管吃管住，一年一年劳力给2两银子！，如果干的好给3两银子也可以！
而且你们都是自由民，只要干够一年，想离开就可以离开！
你们考虑一下！这些人开始议论纷纷，过来一会只有一户人家，离开了，把两个孩子卖了，拿着2个大洋走了！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几户人家，也跟了上来，不远处一个断了双腿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张大毛早就注意到了了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有人管理的！就是专门乞讨的的孩子！，他的双腿也是被这些要饭团伙的人打断的！
张大毛让那个一家十口人的汉子先看着，径直来到小男孩面前，问道：小娃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时候一个汉子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兄弟，这个是我们的人，他不卖！
张大毛眯起眼睛问道：你们的人？他是你的孩子吗？
汉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是我们养活大的，所以他要为我们赚钱！
张大毛看着周围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说道：开个价吧！
我看着这孩子太可怜的，我买下了！直接说多少钱吧？
汉子愣了一下！嘿嘿一笑说道：既然我喜欢，那我就把他卖给你了！20两银子！
不多吧？这孩子每天都能给我赚钱，一天几十文钱还是有的！
张大毛明白这个家伙就是狮子大开口，他根本就不想卖，如果张大毛愿意花20两银子，买了也无所谓！
要知道20两银子对于贫民窟这里的人来说相当于天文数字！
张大毛也不废话，20两银子屁都不是，拿出20两银子，丢向那个汉子说道：钱给你了，孩子我带走了！
汉子一愣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到手20两银子，笑呵呵的说道：兄弟要是还想买，我们这里好几个这样的孩子！
张大毛已经露出一缕杀机，汉子看到张大毛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闭嘴！
张大毛本来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功夫处理他们这样的人，但是听到这汉子的话后，心里一股无名火就升了起！
看了汉子一眼，眼睛一眯已经告诉汉子你们死定了！
汉子看到张大毛的眼神，吓着撒腿就跑！
张大毛向着看着小孩的汉子招手，汉子看着张大毛向他招手，就走了过来。
手抱拳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张大毛指着地上的孩子说道：把他抱回去，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两银子，说道：叫你的婆姨去买一些吃的，分给孩子们！
汉子接过银子，抱起孩子，回到人群，又让他的媳妇去买吃的。
张大毛向着前面的巷子看去，前面的巷子。更窄更幽暗。
巷子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个单薄瘦弱的身影，都是年纪大小不一的妇女。
这里是混迹贫民窟的暗娼。
她们大多是被生活逼迫至此的苦命女子，年岁不过二十上下，却早已被苦难磨的失去尊严也失去希望！
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只是为了活着而出卖身体。
她们脸上没有半点脂粉，只剩憔悴，身上的衣裳也带着补丁。
她们只能卑微的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张大毛叹了口气，向着小巷子深处走去，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小妇女，看着张大毛走过来，有些胆怯的低下头，又抬起头说道：老爷，您累了吧？进来歇歇脚吧？
张大毛噗嗤笑了，说道：歇歇就不用了，我现在要买你们这些人从良！
说着，就扔过去一个大洋，说道：你问问你们巷子里的姐妹，有没有愿意从良的！
我有工厂，需要女工，我不在乎你们以前干过什么？
我的工厂很大，每年都有小伙子需要娶媳妇！只要你们从良，改过自新，随便也能找一个小伙子嫁人！
总比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地方好！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和家庭，你们这样到老了，连个给你们埋尸体的人都没有！
但是会被人扔到乱葬岗，狗啃猫咬！多凄凉！
女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我们多数都是有家人的！
你愿意让我们带着家人吗？
张大毛点点头，说道：这没有什么问题，我有钢铁厂，男人可以出力干活，女人可以织布，或者糊火柴盒！
再怎么样都饿不死！
女人继续说道：可是我有女人，他吸大烟，还经常打我！
我们女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孩子要吃饭！
张大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会在这里一个月，我在前面租了一个大院子，和库房，你现在就去你的那些姐妹那里，问问，如果愿意，就可以带着他们的家人一起过来，我会给每个家庭，哪怕是自己一个女人，也会给5两银子的安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