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一股金红色的粘稠液体从石墨坩埚的倾倒口缓缓淌出，像是一条流动的火蛇，钻进了排列整齐的钢制模具中。
高温瞬间蒸发了模具表面的脱模剂，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焦炭燃烧的燥热，以及贵金属熔化后特有的、令人眩晕的甜腥味。
“这是第五千枚。”
工部侍郎钱通（原孙掌柜的徒弟，现任大周驻欧罗巴商务总长）戴着厚厚的棉纱手套，用铁钳夹起一枚刚刚冷却、还在散发着余温的金币。
金币正面，不再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侧脸，也不再是法兰西的雄鸡，而是一条张牙舞爪、鳞片分明的五爪金龙。
背面刻着一行汉字：【大周帝国·库平一两·足金】。
“就在刚才，这还是一枚印着乔治三世头像的索维林金币。”
钱通吹了吹金币上的浮灰，随手将其丢进身旁已经堆积如山的木箱里。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铸币厂车间里回荡。
这里原是大英帝国的皇家铸币厂，也就是着名的“伦敦塔”一角。如今，这里的工匠换成了黄皮肤的大周技师，守卫换成了手持线膛枪的黑狼卫。
“继续熔。”
周辰站在二楼的监工过道上，俯瞰着下方那如同流水线般的熔铸作业。
“把他们库房里所有的金币、银币，甚至是金器、银餐具，统统给朕熔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穿着黑色燕尾服、面色苍白的欧洲人。
这些人是伦敦金融城的巨头，巴林银行的行长、英格兰银行的董事，还有那个令整个欧洲皇室都都要礼让三分的犹太家族族长——罗伊斯（罗斯柴尔德原型）。
“陛下。”
罗伊斯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上前一步，微微鞠躬。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文明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您这样做，是在摧毁欧洲的经济基础。如果没有了法郎、英镑和马克，市场将无法交易，工厂将倒闭，工人将失业……这对大周的统治也没有好处。”
“经济基础？”
周辰笑了。
他走到罗伊斯面前，伸手从对方的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丝绸手帕，擦了擦靴子上的煤灰。
“罗伊斯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周辰将脏手帕塞回罗伊斯的口袋。
“朕不是来跟你们做生意的，朕是来定规矩的。”
“你们的英镑之所以值钱，是因为你们的舰队能把大炮架在别人的家门口。现在，朕的舰队在泰晤士河上。”
周辰指了指窗外。
那里，定远号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峰，压在伦敦城的心口上。
“所以，英镑是废纸，法郎是垃圾。只有朕的龙洋，才是真理。”
“可是……”
罗伊斯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黄金是有限的。您把所有的黄金都铸成了龙洋，然后运回东方，欧洲就没有货币流通了！这会造成通货紧缩，会死人的！”
“死人？”
周辰走到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长桌前，坐下。
“只要你们肯干活，就不会死。”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印刷精美、带着防伪水印的纸币——大周宝钞（欧洲版）。
“没金子，用这个。”
“这是什么？”罗伊斯愣住了，“纸？”
“这是信用。”
周辰把宝钞拍在桌上。
“朕允许你们用黄金、白银、古董、甚至土地，向大周银行抵押，换取这种纸币。”
“然后，你们用这种纸币，去向大周的商船购买粮食、煤炭、布匹和机器。”
“你们的工人给大周修铁路、挖矿，朕也发给他们这种纸币。”
周辰的目光冷冽如刀，剖开了这套金融掠夺体系的本质。
“也就是说，你们要把几百年积累下来的真金白银，全部交给朕，换取这一堆纸。然后用这堆纸，在朕的规则下苟延残喘。”
“这……这是掠夺！这是彻头彻尾的奴役！”
巴林银行的行长忍不住尖叫起来，“我们绝不接受！我们会联合抵制！”
“抵制？”
周辰打了个响指。
“铁牛。”
“在！”
门外，铁牛扛着一箱东西走了进来。
哐当。
箱子砸在桌上，盖子崩开。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块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压缩饼干，还有几瓶贴着“青霉素”标签的药水。
“现在的欧洲，缺粮，缺药，缺煤。”
周辰指着那些物资。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没有大周的煤炭，伦敦会冻死一半人。没有大周的粮食和药，剩下的一半也会死。”
“朕宣布，从即日起，所有大周的物资，只接受龙洋和宝钞结算。”
“你们可以抵制。朕不介意看着你们抱着金子饿死在街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帮掌控了欧洲金融命脉百年的银行家们，此刻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不是金融战，这是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物资垄断和武力威慑面前，所有的金融技巧都成了笑话。
如果不接受龙洋体系，他们就会被物理毁灭。
“我……我们接受。”
罗伊斯第一个低下了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
“这就对了。”
周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钱通，这里交给你了。”
“把他们的金库搬空。朕要让每一艘回大周的船，压舱石都是金砖。”
“还有。”
周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面如死灰的银行家。
“别想着搞小动作。大周的电报线已经铺到了巴黎。如果朕发现汇率有异常波动……”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朕会把你们挂在路灯上，当风铃。”
走出铸币厂。
伦敦的雾霾依旧严重，但周辰觉得空气格外清新。
“陛下，这么多金子，咱们运得回去吗？”
铁牛跟在后面，手里还抓着一把没熔的金币在玩，“这也太沉了。”
“运不回去就接着造船。”
周辰看着泰晤士河上忙碌的景象。
大周的商船络绎不绝，卸下煤炭和粮食，装走金银和古董。
这是一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财富转移。
西方世界通过大航海掠夺了三百年的财富，在这一刻，连本带利地回流到了东方。
“金融只是锁链的第一环。”
周辰低声自语。
“锁住了钱袋子，还要锁住他们的手脚。”
“传令穆青寒。”
周辰的目光越过河流，投向遥远的南方海域。
“舰队补给完毕后，即刻南下。”
“去直布罗陀。去好望角。”
“朕要在这些咽喉要道上，钉下大周的钉子。驻军，建炮台。”
“这地球上所有的路，以后都要由大周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