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十世轮回，沧海桑田。对于修士，不过是一次长久的闭关，几场生死之间的磨砺。
玄渊灵界的天空，比千年前更加澄澈，却也暗藏着更深沉的凝重。
修真联盟总部，天枢殿。
这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宫殿，此刻汇聚了玄渊灵界小半数的顶尖战力。
议事大殿建于峰顶，以整块虚空石为基，四周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殿内空间被大法力拓展，足以容纳数百人而不显拥挤。
长圆形的石桌，以天外陨铁铸就，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桌面上方，悬浮着一幅巨大的星图虚影，那是千年来无数修士以命探索、以血标注的虚空舆图。
昭华与凤玄烨并肩坐在归墟宫与天衍剑宗的席位上，旁边是各自的师尊。
千年过去，她的面容依旧清丽如初，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风霜后的沉静。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加深邃，偶尔有雷光与火焰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凤玄烨坐在她身侧，气质愈发内敛。曾经的锋芒毕露已经沉淀为一种深藏不露的锐利，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神剑，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那是同心契千年滋养的结果——气运相通，道则互借，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人到齐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说话之人坐在主位，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殿中无人敢轻视他——守阙散仙，玄渊灵界现存最古老的散仙之一，也是修真联盟的盟主。寿数万载，经历过两次魔劫，修为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那幅星图上。
“诸位能来，便已知道今日议题。”守阙散仙的声音不疾不徐，“千年筹备，该动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昭华抬眸看向那幅星图。
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节点与路线，有些是已知的，有些是千年来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其中最远的几条线，一直延伸到星图边缘，标注一条条路线，上面有发现虚空魔巢，也有一些虚空陨星。
那些路线，是拿命换来的。
千年来，修真联盟先后派出了十七批探索队伍，深入虚空。
他们带回的情报，拼凑出了眼前这幅星图——也拼凑出了域外魔族势力的大致轮廓。
“先说情报。”守阙散仙微微侧首，“灵曦道友，你来。”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名女修站起身。
灵曦散仙，联盟虚空探索殿殿主，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刀。
她主持虚空探索已逾八百年，是如今玄渊灵界对域外了解最深之人。
她抬手一挥，星图放大，其中一个区域亮起红光。
“千年探索，我们发现了三处虚空魔巢。”她的声音清冷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这是最靠近玄渊灵界的一处，编号‘甲一’，距离约九亿里。按虚空遁速计算，大乘修士全力飞行约需十个月左右。”
红光在星图上闪烁，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甲一魔巢规模中等，根据捕获的魔族神魂碎片分析，其核心应为一位天魔皇族，实力约在二劫散仙的实力。麾下魔帝级魔物约三十至五十，低阶魔物不计其数。”
她顿了顿，手指轻点，第二处区域亮起。
“编号‘乙三’，距离约十五亿里。规模更大，核心疑似两位天魔，实力不明。第三处——”
她的手停在星图边缘，那里标注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编号‘丙七’，距离无法精确测算，至少在十八亿里之外。规模最大，核心实力亦不明……
“至于其他的小魔巢，多不胜数，当然，我们遇上时，能灭的当场就灭了。”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三十至五十位魔帝……”一位大乘后期的老祖皱眉，“这还只是其中一处。”
“关键是天魔皇族。”另一人接话，“二劫散仙的实力，咱们这边能稳胜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守阙散仙抬手，压下议论。
“所以，今日要议的不是打不打，而是怎么打。”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千年筹备，等的就是这一日。诸位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殿中沉默片刻，有人开口了。
“不知盟主是只带在场的同道去，还是再征集人手？”
说话的是东海蛟龙宫的一位老蛟修敖熠，身形魁梧，面覆青鳞，声如闷雷。
守阙散仙微微摇头：“虚空远征，不是人越多越好。一是征调太多，玄渊灵界内部防守空虚；二是虚空之中，魔族占据地利，修为不够者去了反而累赘。”
他目光扫过殿中，在座的都是自愿报名参与这次远征之人。
“所以在场诸位，已是精挑细选。各宗门、各族留守的力量足够应对突发之变，不必担忧。”
青鳞老蛟点头坐下，不再多言。
“既然要打，总得有个章程。”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是狂沙刀阁的长老断岳刀尊，一位渡劫巅峰的刀修，面容粗犷，疤痕纵横，“是集中兵力先拔一处，还是分兵三路同时开战？”
殿中再度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守阙散仙身上。
守阙散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另一侧：“天璇殿主，你来说说虚空行军的事。”
一名中年道人起身，面容方正，气息沉稳。他是天璇道尊，联盟虚空行军殿殿主，专司虚空遁阵与长途行军调度。
“这些年，我们十数次行走域外，除了清剿魔族以外也有其他收获，那就是域外的各种虚空陨石。”天璇道尊声音轻缓：“这些虚空陨石经受了域外虚空中各种混沌之气的淬炼，是炼制飞船的极佳材料。千年积攒下来，我们已炼制出足以承载修士横渡虚空的飞船。”
“经过多次改良，飞船不仅可以消耗极品灵石，还刻画了自主吸收虚空混沌能量攻飞行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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