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厅中央，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细缝，像是被无形之手缓缓掀开。
秦无尘瞳孔一缩，立刻后撤半步，右手按在剑柄上。
辛还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那缝隙中浮起一团微光，不刺眼，也不炽热，就那么静静地升到半空，停住。
“道令……”秦无尘低声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他刚迈出一步，眼角余光猛地扫到右侧冰壁——两道黑影贴着墙根疾冲而来，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小心！”他低喝一声，一把将辛拽向身后，同时拔剑横挡。
“铛！”
铁链砸在剑身上，火星四溅。那是一条漆黑如墨的锁链，链身布满倒刺，末端连着一只鬼爪般的钩刃，力道之大，震得他虎口发麻。
偷袭者落地站定，一高一矮，都穿着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红纹路——玄阴宗弟子。
高的那个冷笑：“东荒来的野狗，也配碰道令？”
秦无尘没答话，左手悄悄摸向储物戒。
他知道这时候讲理没用，对方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第二条锁链从另一侧甩来，角度刁钻，直取脖颈。
他拧身避过，靴底在冰面滑出半尺，顺势一脚踢翻旁边一块碎冰，借着反作用力拉开距离。
“甲师兄，别跟他啰嗦，拿了东西走人。”矮个子阴声道，双手结印，噬魂锁链嗡鸣震颤，竟在空中盘成蛇形，随时准备扑击。
秦无尘盯着那两条锁链，呼吸放轻。
他发现每次锁链挥动时，连接处都会闪过一丝暗红灵光，像心跳一样规律。
弱点，在那里。
但他一个人硬扛两个结丹期修士，胜算不大。
得想办法破局。
念头刚落，他右脚猛然跺地，口中一声清啸：“雷纹——出来！”
轰！
冰面炸开一圈电弧，一头通体银白、背生雷纹的骏马凭空出现，四蹄踏火，鬃毛如电光炸裂。
它一声长嘶，整个冰厅都在震。
雷纹天驹！游仙盟里传说是上古雷兽血脉，速度极快，寻常修士连影子都追不上。
秦无尘翻身跃上马背，缰绳一扯：“走！”
雷纹四蹄发力，瞬间化作一道银线绕着冰厅边缘狂奔。
两名玄阴宗弟子没想到他还有这手，反应慢了半拍，等回神时，人已在十丈外。
“追！”高个怒吼，操控锁链横扫过去。
可雷纹太快了，冰面光滑，它每一步都能借力弹射，轨迹飘忽不定。
锁链几次眼看要缠上，都被它一个急转甩开。
“妈的，这坐骑怎么这么快！”矮个气得咬牙，再次结印，两条锁链在空中交叠，形成网状封锁区域。
秦无尘伏低身子，贴在马背上，冷眼观察。
就在锁链交织成网的刹那，他看清了——连接枢纽处的红光闪了一下，紧接着是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
“左拐——急停！”他在心中下令。
雷纹心领神会，前蹄猛收，整个身体几乎贴地滑行，堪堪避开锁链笼罩范围。
下一瞬，秦无尘腾空跃起，手中长剑灌注真元，剑尖凝聚一点寒芒。
“破！”
剑气如针，直刺锁链中部连接点。
“嗤——”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破碎。
那条被重点攻击的锁链当场断裂，断口处黑气乱窜，像活物般挣扎几下，便彻底熄灭。
高个弟子惨叫一声，喷出一口血，捂着胸口踉跄后退。
原来锁链与神识相连，一损俱损。
“你找死！”矮个目眦欲裂，剩下那条锁链疯狂舞动，不再攻人，而是直接抽向悬浮在空中的那团微光——道令！
秦无尘眼神一冷，雷纹天驹四蹄蹬地，如离弦之箭冲出，他在马背上腾身而起，伸手一抓，抢先一步将那团光握入掌心。
入手温润，不重也不轻，像是握住了一块暖玉。
“拿到了。”他低声说，迅速塞进储物戒。
矮个见状，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催动残链扑来，嘴里念咒，竟是要自爆半成功力强行夺宝。
秦无尘落地转身，剑锋斜指地面，冷冷道：“你还想再断一条？”
对方动作一滞。
“我数三声。”秦无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
矮个咬牙，手还在抖。
“二。”
雷纹天驹低吼一声，前蹄刨地，电光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冲锋。
“一。”
“住手！”高个突然开口，一把拉住同伴肩膀，“走！”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不甘，但更怕丢命。
他们慢慢后退，一直退到通道入口，才敢转身，狼狈逃窜。
秦无尘没追。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肯定还有动作。
但现在，道令在他手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雷纹天驹走到他身边，鼻息喷出两道白烟，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
他抬手摸了摸它的鬃毛：“辛苦了。”
冰厅恢复寂静，只有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旧伤，那里还在隐隐发胀，像有根针扎在筋肉里。
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但精神反而比之前清醒。
辛这才敢走近几步：“头儿……你没事吧？”
“没事。”秦无尘摇头，“你守在外面，别让任何人进来。”
“可你一个人太危险……”
“这是命令。”他语气不容置疑。
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退了出去。
冰厅中央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残留的一丝暖意。
道令已经收好，可刚才握住它的那一瞬，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像一根弦被拨动，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没多想。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走到那处裂开的地缝前蹲下，指尖拂过边缘。
冰层下的空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仿佛刚才浮现出道令的地方本就不该存在。
“系统。”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
【刚才有没有记录到什么异常波动？】
【检测到短暂法则共鸣，强度低于预警阈值，未触发任务生成。】
秦无尘皱眉。又是这样，系统知道些东西，但从不多说。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古老的刻痕依旧沉默地嵌在墙上，没有再发光。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他们之间的错觉。
可他知道不是。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温水压住喉间干涩。
战斗后的疲惫开始往上涌，但他不敢松懈。
外面风声渐紧，像是暴雪将至。
他看了眼通道方向，那里黑黢黢的，连辛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等风小点再走。”他对自己说。
雷纹天驹安静地趴在一旁，耳朵时不时抖一下，警觉着周围的动静。
秦无尘靠在冰壁上，闭了会儿眼。
这一仗赢了，赢得不算难看。
但他清楚，真正麻烦的还在后头。
玄阴宗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别人也不会太远。
他睁开眼，望向冰厅顶部垂下的钟乳冰柱。
其中一根的尖端，正缓慢滴下一滴水珠。
啪。
水珠落在地面，晕开一小圈湿痕。
他盯着那圈痕迹，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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