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硫磺味和灼人的温度。
秦无尘站在焚天坑出口的岩壁前,左手握紧玉盒,青衫下摆被热浪掀得猎猎作响。
冰蚕丝带垂在腕侧,一动不动。
他抬手挡住刺眼的赤光,目光越过翻滚的熔岩池,落在北方那条隐约可见的雪线轮廓上。
“走。”他说。
话音落下,脚步已动。
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言,只是一步踏出,便走入了荒原边缘的灰黄沙地。
身后,游仙盟成员己快步跟上,呼吸还有些不稳。
他在焚天坑外围探路时耽搁了一阵,刚汇合就见秦无尘已经启程,连忙收起探灵盘,追了上来。
“头儿,真往北?”己边走边问,声音压得很低,“那边可是寒渊极地,听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冻成冰雕。”
秦无尘没停下,只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张兽皮地图,就着地上一块平整的黑石铺开。
地图泛黄,边缘磨损,但“寒渊方位”四个字清晰可辨,下方红点标注的位置正对着极地腹心。
他蹲下身,指尖轻点图上标记,道:“昨夜蒸图显影,方向没错。”
“蒸图?”己凑近看,发现地图上的线条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你是用焚天坑的地热烘出来的?”
“地火余温够强,能让隐迹墨显形。”秦无尘收回手指,“这图不是随便画的,每一笔都藏着规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它的路走。”
己挠了挠头:“可……咱们就这么空着手去?连件御寒的法器都没有。”
秦无尘没答,而是站起身,望向远处。
天边云层低垂,阳光斜照,映出一片苍茫沙原。
几具枯骨半埋在沙里,不知是人是兽,早已风化得只剩轮廓。
“不会空手。”他说。
两人继续前行。
沙地渐硬,脚印变浅,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白日里的暑气被一点点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北面刮来的冷流,夹杂着细碎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裂谷。
谷口立着三块歪斜的界碑,上面刻着“禁域”二字,字迹斑驳,像是被人刻意凿过。
就在这时,前方沙尘扬起,三道身影从侧翼疾冲而出,落地时激起一圈黄雾。
为首那人披着赤焰斗篷,手持一杆火纹枪,冷笑一声:“游仙盟的人?刚从焚天坑出来吧?交出你们得的东西,饶你们一命。”
秦无尘停下脚步,眼神都没偏一下:“我们什么都没拿。”
“放屁!”左边一人怒喝,手中双刀交叉,“谁不知道焚天坑有鸿蒙道令线索?你们进去这么久,还能空手出来?当老子瞎?”
右边那人更是直接,抬手就是一道火刃,直劈己的咽喉。
秦无尘动了。
他左手一抬,结印于胸前,口中轻吐:“裂空罡风。”
刹那间,狂风自他掌心炸开,如利刃般横扫而出。那道火刃还未近身,就被撕成碎片。
紧接着,三人连人带器被狠狠掀飞,砸进沙地,滚出十余丈远,盔甲崩裂,嘴角溢血。
秦无尘缓步上前,青衫在风中飘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再说一遍——我们什么都没拿。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但下次动手,我不再留情。”
三人挣扎着爬起,惊恐对视一眼,转身就逃,连兵器都顾不上捡。
己站在原地,嘴巴微张:“你……你刚才那一招,是不是比在焚天坑时还猛?”
“练熟了而已。”秦无尘收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赶路要紧,别让这群人耽误时间。”
己赶紧跟上,心里却嘀咕:这哪是练熟了,分明是压根没出全力。
又行了半日,天色渐暗。
远处地势下沉,一片银白缓缓浮现,像是大地披上了霜衣。
寒风呼啸,卷着雪粒抽打岩石,发出沙沙声响。
“到了。”秦无尘低声说。
己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无边冰原,地面覆盖着厚厚寒霜,裂缝纵横,偶尔有幽蓝光芒从深处透出。
天空阴沉,不见星月,只有风在耳边咆哮。
“寒渊极地……真来了。”己搓了搓手臂,牙齿已经开始打颤,“这鬼地方,连呼吸都结冰。”
秦无尘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淡蓝色玉符,递给他一枚:“拿着,贴胸口。”
己接过,玉符入手冰凉,但很快泛起一层微光,像是有暖流从内部渗出。
他将符贴在胸前,顿时感觉一股温和灵气扩散全身,寒意退去大半。
“这是……任务奖励?”己试探着问。
“嗯。”秦无尘点头,自己也佩戴好,又将第三枚收好,“系统给的,叫‘凝阳符’,能撑三个时辰。路上省着用。”
他没多解释,只是望向冰原深处。
那里风雪更密,视线模糊,仿佛藏着无数未知。
“走吧。”他说,“先找个避风处落脚。”
两人踏入冰原,脚下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留下深痕。
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人睁不开眼,但有了凝阳符护体,行动总算不受影响。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处塌陷的冰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破的,洞口歪斜,内里漆黑。
秦无尘伸手探了探,确认无异样后,示意己跟上。
“今晚先在这儿歇。”他说,“明早继续深入。”
己钻进洞里,靠墙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不用挨冻了。”
秦无尘站在洞口,望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左手仍握着玉盒。
他知道,真正的寻令之路才刚开始。
寒风灌入,吹动他半束的长发,冰蚕丝带轻轻晃了一下。
他抬起手,将丝带往袖中藏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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