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心小岛离开后,秦无尘三人沿着湖边继续探寻。
行至一处裂缝边缘时,秦无尘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去。
灰烬还在指缝间发烫,秦无尘蹲在裂缝边缘的岩层上,指尖捻着那层薄灰,眉头没松。
“脚印是新的。”他低声道,“不超过两个时辰。”
身后的游仙盟成员丙握紧了短戟,额角青筋跳了跳:“谁会比我们还快进到这里?这地方连结丹修士都撑不住半炷香。”
丁把照明符往地上一插,火光映出他鼻尖的汗珠:“说不定是仙庭的人。清源令的事闹开后,各方都在动。”
秦无尘沉默片刻,只将灰末轻轻吹散。
风一卷,那些细灰便混进热流里,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护甲边缘的暗银纹路微微亮起,像是被体内灵力唤醒。
这件玄炎披风是他从系统那儿换来的,穿在身上不重,却能把焚天坑的灼气挡在外头三寸,走久了也不至于被活活蒸干精血。
“跟紧点。”他说,“别踩裂缝中间,那边地壳薄,一塌就是熔岩池。”
三人贴着左壁前行。
这里的岩层呈暗红色,表面布满龟裂,像干涸多年的河床。
每走几步,脚下就传来闷响,仿佛大地深处有东西在翻身。
空气越来越稠,吸一口,喉咙里就像含了把烧红的铁砂。
丙喘得厉害,护甲缝隙里渗出白烟,那是体内灵力开始蒸发的征兆。
他咬牙顶住,短戟杵地借力,勉强维持节奏。
“再撑一段。”秦无尘回头看了他一眼,“前面有洞口,能避热。”
果然,前方岩壁凹进去一块,黑黢黢的洞口藏在一处断崖下方,入口两侧立着两根残破石柱,柱身刻着模糊图腾,像是某种古老部族留下的标记。
“看着不像天然形成的。”丁凑近看了一眼,“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
秦无尘伸手摸了摸石柱表面,指尖划过一道斜向沟槽——那是工具反复切割留下的印子。
他眯眼扫视洞内,神识探出,如同无形的手指一寸寸摸索黑暗。
“安全。”他收回手,“但别放松。”
三人鱼贯而入。
刚踏进五步,地面忽然一震。
“小心!”秦无尘猛地抬手,一把将丁拽回身后。
下一瞬,左右墙缝“咔”地弹开数十个暗格,每一格中都架着一具青铜弩机,箭头燃着幽红火焰,齐刷刷对准通道中央。
“轰!”
火焰箭如雨射来。
秦无尘脚步未动,右手食指疾点虚空,《御空雷诀》引雷式瞬间成型。
一道银白雷光自指尖炸出,直劈左侧墙壁的齿轮枢纽。
轰然巨响中,整排机关被炸得四分五裂,断裂的箭杆噼啪掉落,火苗在地面烧出几缕焦痕。
右侧墙上余下的弩机仍在运作,第二波箭雨已至。
他左手一扬,护甲能量全开,形成半透明屏障,硬生生扛下剩余攻击。
雷光余波顺着岩壁蔓延,震得洞顶簌簌落灰,几块碎石砸在地上,裂成粉末。
“完事了?”丙喘着问,刀还横在胸前。
“暂时。”秦无尘收手,雷光隐去,护甲光芒也暗了几分,“这种机关不会只设一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踢开一堆残骸,露出地面一块方形石板。
石板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古怪,像是钥匙孔,又像某种符文残片的轮廓。
“有人来过,而且打开了第一道门。”他说,“但他们没走到底。”
丁蹲下查看石板边缘:“这些灰……不是火山灰,是骨粉。有人用修士骸骨混合朱砂祭阵。”
“难怪机关还能运转。”丙低声骂了一句,“拿人命当油点灯,真够狠的。”
“走。”秦无尘越过石板,朝洞穴深处走去,“他们能进,我们也能。”
甬道倾斜向下,越走越宽。
两侧岩壁渐渐变得光滑,像是被高温长期炙烤过,泛着玻璃般的光泽。
空气中多了股刺鼻气味,像是硫磺混着腐木,吸多了脑子发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圆形密室出现在眼前。
穹顶高悬,看不清尽头,四周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火晶石,散发出暗红微光,勉强照亮空间。
地面铺着黑色石砖,排列成螺旋图案,中心位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材质不明,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线条繁复,像是某种失传的文字。
最上方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人强行掰断过,残留的缺口处隐隐泛着金光。
“那就是你说的线索?”丁走近几步,伸手想碰。
“别动!”秦无尘一把拦住他,“禁制没消。”
他退后两步,拔剑出鞘,剑尖轻点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随即双手结印,以剑气为引,在身前布下一个简易隔火阵。
阵成之后,热浪被逼退数尺,呼吸顿时顺畅不少。
“你们在外围守着。”他说,“我上前看看。”
他缓步靠近石碑,每一步都极稳。离碑三尺时,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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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动了。
不是错觉。那些原本静止的刻痕,竟随着他的靠近缓缓流转,如同血液在血管中爬行。
一股极细微的波动扩散开来,撞在他护甲表面,发出“嗡”的一声轻颤。
“和道令同源。”他低声自语,“但封得死。”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丝灵力,小心翼翼探向碑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符文的刹那,整块石碑猛然一震,裂痕中的金光骤然暴涨!
“退!”他猛然后跃。
轰——!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穹顶。
密室内温度瞬间飙升,火晶石噼啪炸裂,碎屑四溅。
地面螺旋纹路亮起赤芒,一圈圈向外扩散,像是被激活了某种阵法。
“怎么回事!”丙大喊,短戟横在面前,警惕盯着四周。
“它认出我了。”秦无尘站在阵外,瞳孔微缩,“或者……认出了我体内的东西。”
光柱持续了三息,随后缓缓回落。
石碑恢复平静,符文停止流动,裂痕中的金光也黯淡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秦无尘知道不对劲。
他腕上的冰蚕丝带,微微震颤起来,这丝带自墨鸢送他后,只在感应到极高层次阵法波动或本源气息时才会有此反应。
“它在等什么?”他盯着石碑,“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更像是……识别。”
丁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有些发抖:“要不再试一次?换个方式?”
“不行。”秦无尘摇头,“再来一次,可能整个洞都会塌。这地方建在地火脉上,禁制一旦全面激活,下面的熔岩就会倒灌。”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
秦无尘没答,反而蹲下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空白玉简,又摸出一支火属性灵笔。他将玉简平放在地,对着石碑开始临摹符文。
一笔,一划,极慢。
丙和丁不敢打扰,各自守住一个方位。
洞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地底轰鸣。
临到第七道符时,笔尖忽然一顿。
那一笔的走向,和他记忆中《鸿蒙仙体诀》扉页上的某个印记极为相似。
只是角度偏了十五度,像是故意错位。
“不是文字。”他喃喃道,“是锁。”
“啥?”丁没听清。
“这些符文本身没意义。”秦无尘抬头看向石碑,“它们是一把钥匙的模具。谁能在心里补全那十五度偏差,谁就能打开它。”
“所以之前那人失败了?”丙问。
“所以他只掰下一块。”秦无尘指着裂痕,“他拿到了残片,但解不开全图。”
他收起玉简,站起身:“我们暂时破不了。”
“那接下来呢?”
“等。”他说,“等能看懂的人出现。”
他走到石碑侧面,背靠冰冷岩壁坐下,护甲自动调节温度,抵住背后传来的灼意。
青衫沾了灰,左腕丝带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丙靠着短戟调息,丁举着照明符站在原地,眼睛仍盯着石碑。
密室重归寂静,只有火晶石偶尔爆出一点火星,啪地熄灭。
秦无尘闭上眼,耳边是地底深处缓慢流淌的熔岩声,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
他知道,有人来过。
也知道,还会有人再来。
而现在,他们只能守在这里,等下一个踏入此地的人,看清这把锁真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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