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站在暗道入口，脚还没迈进去，胸前的玉符突然一烫。
他低头看去，紫光从衣襟里透出来，纹路正在变动。
不是之前的天马，也不是断裂雷纹，而是一座塔，塔顶悬着一颗星。
他抬手按住左臂伤口。
那里还在疼，但已经不流血了。
刚才那一压让他清醒了些。
他没急着动，而是把目光转向头顶的岩层。
裂缝就在三丈高处，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丝微弱的光就是从里面漏出来的，一闪一晃，像是有东西在呼吸。
雷纹天驹从角落走了过来。
它四蹄踏着残余雷光，低着头，鼻孔喷出白气。
它盯着那道裂缝，耳朵不断抖动，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秦无尘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你也感觉到了？”
天驹没回应，只是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他知道不能再等。
通道下方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地面开始出现细小裂痕。
再拖下去，整条路都可能塌。
他取出玉符，贴在岩壁上。
紫光立刻与缝隙中的辉芒呼应起来，频率一致。
这说明上面的空间和玉符有关联。
“你先退后。”他对天驹说。
天驹不动。
“别犟。”他拍了下它的肩，“等我信号。”
这一次，天驹才缓缓后退两步，蹲伏下来，四蹄蓄力。
秦无尘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点雷光引到右手。
他把玉符按在天驹额间的裂痕上。
电光瞬间炸开，顺着裂痕蔓延至全身。
天驹猛然抬头，发出一声长嘶。
背上的雷纹全部亮起，像被点燃的符线。
它后腿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四蹄同时轰出一道弧形雷柱。
轰！
碎石飞溅，岩层崩裂。
一道倾斜向上的窄道出现在眼前，内壁刻满古老符文，泛着暗金色光泽。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秦无尘收起玉符，快步上前。
他抬头看去，通道不算宽，勉强能容一人攀爬。
符文排列有序，应该是某种引导阵法，防止攀登者坠落。
“上来。”他朝下面喊。
天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身边。
鼻息粗重，但眼神清明。
两人一兽开始向上走。
秦无尘走在前面，一手扶着岩壁，一边留意脚下。
苔藓覆盖了大部分地面，湿滑且泛着绿光。
他用破障刃轻轻划了一下，刀尖碰到的地方立刻冒起黑烟，发出滋滋声。
“有毒。”他低声说。
天驹低鸣一声，抬起前蹄，在空中轻踏两下。
雷光落下，烧掉前方一片苔藓，清出一小段安全路径。
他们继续前进。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灵气紊乱得厉害，时强时弱。
他的神识刚放出去就被人掐断一样缩了回来。
走到一半，地面突然一沉。
秦无尘立刻跃起，踩住上方一块凸石。
天驹反应更快，四蹄带电，直接凌空踏行三步，停在他身旁。
下方塌陷出一个洞口，漆黑一片。
一股热风从里面涌出，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醒了过来。
秦无尘屏住呼吸，握紧破障刃。
他低头看去，洞口边缘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切入岩石如同切泥。
“大家伙。”他说。
天驹站在他身后，浑身毛发竖起，雷纹隐隐发光。
没过多久，地面再次震动。
一只巨兽从地底冲出，撞碎大片岩壁。
它浑身覆盖铁色鳞甲，背部隆起如山脊，双眼赤红，口中滴落粘液。
它落地时整个通道都在晃。
尾巴一甩，旁边一根石柱应声而断。
秦无尘没动。他在观察。
这兽的动作虽猛，但步伐有些僵硬，尤其是右后腿，明显受过伤。
而且它额头有一道裂痕，正不断溢出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神志。
“不是天生敌意。”他心想，“是被人控制了。”
他试着取出玉符。
刚拿出来的瞬间，那兽动作一顿，眼中的红光微微黯淡。
果然有用。
“听着，”他对天驹说，“等它扑过来，你从侧面引雷击它的左肩。我攻额头裂痕。”
天驹点头。
话音未落，巨兽怒吼一声，猛地冲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
秦无尘侧身翻滚，避开正面冲击。
天驹同时跃起，四蹄连踏虚空，引下一道粗壮雷柱，直轰其左肩。
轰！
巨兽踉跄一步，左肩鳞甲炸开一片。
但它很快稳住身形，转身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秦无尘早有准备，破障刃横扫，雷光炸开成网，将黑雾挡在外面。
他借势前冲，直逼巨兽头部。
巨兽扬起前爪拍下。
他矮身躲过，顺势跃上它的脖颈，左手抓住鳞片固定身体，右手高举破障刃，对准额头裂痕狠狠刺入。
“给我醒来！”
刀锋切入裂痕的刹那，黑气剧烈翻腾。
巨兽发出痛苦咆哮，全身抽搐，疯狂甩动身体想把他甩下去。
天驹趁机绕到正面，双蹄猛踏地面，引动地下雷脉。一道电蛇窜出，击中巨兽下巴。
巨兽仰头大吼，声音不再凶戾，反而透出一丝悲怆。
它眼中的红光彻底褪去，露出原本的金瞳。
秦无尘拔出刀，跳了下来。
巨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它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一层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临到最后，它看了秦无尘一眼，那目光像是在托付什么。
光点散尽，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地上一缕纯净的雷源缓缓升起，被天驹本能吸入体内。
它背上的雷纹更亮了些，气息也涨了一截。
秦无尘站了很久。
他知道，这兽原本是守护者。
它不该死在这里，更不该被人操控来对付闯入者。
他摸了摸胸前的玉符。
温度比之前更高了，还在持续指向深处。
“走吧。”他说。
天驹跟在他身后，踏上剩下的通道。
越往深处，符文越密集。
墙壁上的刻痕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完整的图腾。
那些图案描绘的是一群人牵着雷兽，走向一座悬浮之塔。
他没停下研究，只加快脚步。
终于，他们抵达一处开阔岩台。
这里布满断裂石柱，地面残留着破碎阵法，中央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通向更深的黑暗。
空气震颤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脉动。
秦无尘停下，盘膝坐下。
左臂伤口裂开了，血慢慢渗出来。
他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顺手检查了破障刃。刀刃有几处缺口，但还能用。
天驹站在他旁边，耳朵一直竖着，盯着前方幽道。
他闭眼调息，恢复体力。
虽然时间紧迫，但他不能以疲惫之身进入下一关。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玉符依旧发烫，指向阶梯尽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准备好了吗？”
天驹低吼一声，雷光缠绕四蹄。
两人一兽迈步向前，走入阶梯。
刚走下第三阶，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们回头，发现来路的岩台已经开始坍塌，碎石滚滚落下，封死了退路。
前方黑暗如故，只有微弱的光在远处闪烁。
秦无尘握紧破障刃，继续往下走。
阶梯很长，弯弯曲曲深入地底。
两侧岩壁上出现了新的符号，和之前不同，这些是锁链形状的纹路，一圈圈缠绕，像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他的心跳渐渐加快。
天驹突然停下，耳朵贴着脑袋，发出警告的低鸣。
秦无尘也察觉到了。
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压力，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抬头看去。
前方转角处，站着一个影子。
影子没有五官，全身漆黑，却穿着一件残破的铠甲。
它的右手握着一把断裂的长枪，枪尖垂地。
它不动，也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秦无尘的脚步停在第五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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